“是。那支簪子損壞太嚴重,修不好了,我便照著原來的樣式在珍寶閣給你定做了一支。”裴行簡覺得這事瞞著她也沒意義,倒不如承認簪子是新的,是他定做的,是他送給她的。
沈棠朝他伸手:“那你把原來的壞簪子也還給我。”
裴行簡蹙眉:“已經壞得不能戴了,你要它作甚?”
沈棠強調,“就算壞了,那也是哥哥送給我的。”
裴行簡眉頭擰的更深:“我送你的這支不好嗎?”
沈棠看了眼梅花簪,珍寶閣的工藝與用料自然是頂好的,但哥哥送的也不差,還是新婚賀禮,她必須拿回來。
“你這支是仿造的,哥哥那支才是獨一無二的,怎麼能一樣。”她有些生氣地把簪子砸到小几上。
像有人兜頭給他潑了盆冰水,裴行簡眼神驟然寒涼,語氣陰鬱地有些扭曲,“在你眼裡,我的東西都極其廉價,永遠比不上旁人的?”
瞧著他醋意翻湧,面色黑沉,沈棠連忙辯白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從未輕賤過你給我的東西。只是這梅花簪不是原來那支,不是哥哥從雲州專門給我帶回來的那支。”
“我與哥哥時隔三年未見,他好不容易歸京,送了我支珍貴的簪子,我卻只戴了一回就弄壞了,我心裡怎能不難過。所以那簪子就算壞了,我也當好好珍藏,不能辜負哥哥一片心意,不是嗎?”
裴行簡略低下眼,眼中的幽怨消淡了些許,道:“兄長贈你之物自然珍貴,自該珍惜,是我誤會才弄壞了,我的錯。可……”
他陡然話鋒一轉,眸中暗藏隱忍的偏執,“男子送女子髮簪意義不同,一般是夫妻間,或者情意相通的男女,這道理你不懂?”
說著他愈發覺得沈鈺這人沒有分寸感,沒有自知之明。
沈棠一愣:“哥哥是我的嫡親哥哥,你怎麼能這麼想呢!”
裴行簡正色道:“正因他是你嫡親兄長,便更不該送你不合規矩、悖逆人倫的賀禮。我作為裴雪瑩與裴靈溪的嫡親兄長,卻從未送過她們髮簪,衣裳荷包等東西。”
“這……”沈棠覺得是歪理,不過是兄長送妹妹一件禮物,怎還能扯到悖逆人倫上去,太、太嚴重了吧?
裴行簡薄唇牽扯一縷幾不可察的弧度,繼續道:“你不妨出去問問,可有誰家兄長送妹妹髮簪這種意義特殊的禮物。”
沈棠心中依舊狐疑,若真如此,哥哥怎會不知呢。
她十分懷疑裴行簡在騙自己。
裴行簡繼續忽悠,“那簪子壞了便壞了,只要你把兄長的心意放在心裡,便不算辜負。”
沈棠不與他爭辯了,只是堅持要回簪子,“話雖這麼說,但簪子你不還給我嗎?”
裴行簡:“我幫你收著,免得你觸景生情。”
沈棠,“……”
她看到壞簪子確實會難受。
罷了,既然哥哥往後都在京,總不會只送她這一次禮物。
裴行簡心裡終於舒坦,拿起小几上的梅花簪,小心翼翼地插進她髻間。
男人烏黑的眸子盯著梅花簪,盯著妻子桃花灼灼般的小臉,滿意地勾了勾唇。
沈鈺的眼光沒他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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