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簡回來時已從下人口中聽說了裴雪瑩鬧事的事，見妻子質問自己，面色沒什麼波動，“那些衣裳我看過，尺寸並不適合你，與其放在衣櫃裡浪費，不如讓它發揮應有的價值。”
沈棠身段纖瘦，但某些地方很豐腴，沈鈺買的那些衣裳她根本穿不上。
“就算尺寸不合適，你也不該瞞著我私自處置！”沈棠怒氣未減，“我知道，你是故意瞞著我，故意不想讓我收哥哥的東西！今日若不是裴雪瑩鬧到我面前，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！”
裴行簡平靜地看著她，捏著筆的手卻青筋隱跳，似在極力剋制什麼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：“是，我是故意瞞著你。衣裳與髮簪一樣，你已為人婦便不該隨意收男子送的，哪怕嫡親兄長也不行。”
“我從未聽過這樣的歪理！”沈棠反駁，“而且既然你說兄長不該送妹妹衣裳，你把衣裳分給裴家妹妹是不是也違逆人倫了？”
裴行簡淡聲道：“一者，衣裳並非我買的。再者，家裡幾位妹妹尚未議親，尚未嫁人，不會惹人非議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，險些被他說服，忽想到什麼，氣憤開腔：“你拿我哥哥買的東西送給你的妹妹們，若是被外人知曉，我哥哥的名聲就全都毀了，不止是哥哥，你幾個妹妹亦會遭人非議，名聲盡毀！”
她險些被他繞進去了。
裴行簡：“只要你不四處宣揚，誰會知曉那些東西是你哥哥買的。”
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，比起我收哥哥的東西，哥哥與裴家姑娘私相授受更加嚴重，你趕緊把那些衣裳東西給我要回來！”沈棠氣呼呼命令道。
裴行簡無動於衷：“送出去的東西便沒有要回來的道理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去我去！”沈棠轉身往外走。
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兄長和裴家姑娘私相授受嗎？”
話音落，書房的門被一陣掌風合上。
沈棠如蛇被捏住七寸，轉身走到書案前臉紅脖子粗地瞪著男人：“裴行簡，哥哥怎麼惹你了，你為什麼要害哥哥？”
“他……”沈鈺有罪。
他不該回京，不該送她簪子，不該送她衣裳禮物，更不該攪亂她的心。
男人黏稠的目光牢牢鎖著她因憤怒漲紅的小臉，漆黑的瞳仁似藏著闇火，要將她燙出個洞來，偏又死死壓抑著，壓抑得手背青筋虯起。
這一刻，裴行簡似乎忘了，是他把沈鈺弄回京的。
沈棠被他盯得脊背升起一層寒意，不自覺挪開視線：“哥哥到底怎麼惹到你了？”
裴行簡放下手裡快要折斷的筆，抬手捏住她下巴將她掰正，令她直視自己眼睛，“沈棠，你就這般在意他？在意他送你的東西？嗯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，沈棠卻聽得毛骨悚然，因為這種感覺太熟悉了。
他介懷她與莊知寒實屬正常，畢竟他們訂過親，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。
可他怎麼連哥哥也要誤會啊？
哥哥是她的嫡親哥哥，同是從母親腹中出來的血脈，他們絕不可能生出任何違逆人倫的關係。
正常人根本不會這樣想，他是不是有病？
見她呆滯，男人眼底暗潮翻湧盤旋，像暴風雨即將來臨的海面，隨時會掀起驚濤駭浪，聲音又沉又壓抑：“幾件衣料劣質、尺寸不合身的衣裳，幾樣幾文錢便能買到、滿大街都是的破銅爛鐵而已，你若想要，我能給你買下幾條街。”
聽到他再次貶低踐踏沈鈺的心意，沈棠一肚子邪火往外冒，一掌拍開他的手，惱火道：“哥哥給我的東西哪怕一文不值，哪怕是破銅爛鐵，是粗布麻衣，在我眼裡也都是無價至寶，是你花千金萬金都比不上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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