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默良久,裴行簡終於邁步而進。
沈棠一顆心湧到嗓子眼,雙手牢牢攥緊身上的錦褥,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走到床邊坐下。
男人繃著俊臉,冷淡的語氣裡壓著剋制,“肚腹疼不疼?”
沈棠輕輕搖頭。
他又問:“身上可有其他不適?”
沈棠繼續搖頭。
心是痛的,五臟六腑是痛的,肚腹一陣一陣的沉脹感,像是有什麼東西拽著它往下墜,墜得她的後腰也跟著痠痛。
可這些她如何能跟他說。
“聽丫鬟說你晚上沒吃飯,餓不餓?想吃些什麼?”男人再問。
沈棠依舊是搖頭。
裴行簡薄唇緊抿靜靜盯了她片刻,隨後吩咐丫鬟拿了清淡的菜粥,要喂她吃一些。
沈棠不肯張嘴。
“沈棠!”裴行簡沉沉喊她名字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沈棠伸手去接碗,卻被他避開。
他重新舀了一口送到她唇邊。
迎著那一道鋒利冷凝的視線,一股委屈與憤怒湧上沈棠心頭,她惱火地拍開湯匙,倔強道:“我不吃!”
裴行簡不曾防備,連匙帶碗被她掃到地上,“嘭”地砸了個粉碎。
饒是心頭怒火熾盛,裴行簡依舊剋制著脾氣,握住她的手仔細檢查,怕她傷著燙著。
沈棠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猛地抽回手,又大力地將男人推開,“不要碰我!裴行簡,我不想看到你,你給我滾!”
剛好懟到他肩頭的傷,裴行簡低低悶哼了聲。
然而沈棠並未注意,抬手指著外面趕他離開。
怒意再也剋制不住,裴行簡不再縱容她,強勢扼住她的手腕斥道:“沈棠,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”
顧忌她小產,他忍著沒有發作。
她倒好,先發制人,意圖掩蓋小產的真相。
沈棠掙扎了兩下,掙脫不開,便只能紅著雙眼看著他。
“離京之前,我是如何跟你說的,我說,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會讓整個沈家陪葬。”裴行簡不緊不慢地吐聲,陰翳的目光如有實質重壓在她臉上,“沈棠,這句話從不是什麼戲言。不論孩子是真的因你意外摔跤小產,還是被你……”
說到這,他喉間似乎哽咽了一下,“被你狠心落了,沈家都得給它陪葬。”
沈棠被他的話驚得瞪圓雙眼,情緒激動:“孩子是因為我沒了的,與沈家無關,裴行簡,你不可以遷怒沈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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