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鈺說了很多，沈棠終於有了一絲反應，緩慢地看向他，像一株快要失去生機的花骨朵，強行擠出一抹苦笑，“哥哥，棠兒只是一時接納不了孩子沒了，棠兒不會一直想不開的。”
“棠兒有點累了，想睡會。哥哥在這陪著棠兒好嗎？”
沈鈺連忙重重點頭：“好，哥哥在這陪你，睡吧。”
沈棠反握住哥哥的手，閉上眼，漸漸沉睡了過去。
沈鈺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，眼底的疼惜像潮水般漫出來，眼尾一片通紅。
……
望江樓的五樓。
裴行簡剛處理好肩膀上的傷勢，便著急地詢問長喜，沈棠和孩子的近況。
入城後，長喜沒隨他來望江樓，而是回了裴府。這會兒裴府是什麼情況，長喜支支吾吾不敢說。
“啞巴了？”裴行簡臉色登時黑沉，目光鋒利如刃，搭在膝上的手卻無意識地蜷起。
長喜低聲道：“少夫人在家裡悶久了心情不太好，所以今日、今日回了沈家散心。”
裴行簡臉色更難看了，身上頃刻間也多了幾分戾氣，“已經酉時末，她仍未回府？”
長喜點點頭，“少夫人大概是看到家人，覺得回府沒有爺陪在身側，心底未免孤寂，所以想在沈家住個兩日。”
裴行簡霍地起身往外走。
長喜追上去提醒，“爺，你傷勢嚴重，不得動武動怒。”
裴行簡冷颳了他一眼。
長喜不敢說話了，默默跟在他身後。
主僕出望江樓後，馭馬去了沈家。
因為路程有些顛簸，裴行簡肩膀的傷又不慎崩開了。
聞到絲絲血腥氣，長喜立刻看向主子的肩膀，“爺，你的傷口……”
為了一個月內擺平江南的事，爺的手段可謂非常激進，一下激起了世家豪紳的強烈反抗。
不止如此，這些年前太子一黨的餘孽如春風吹又生般一茬接著一茬，是以去江南和回京的路上，他們遭遇了數不清的刺殺。饒是爺武功高強如斯，也經不起成千上萬的明槍暗箭。
擔心嚇到少夫人，爺特意去了望江樓養傷，準備休養兩日再回府，誰知少夫人這近一個月非常乖巧，安安心心地在屋裡養胎，偏偏爺剛回京就……
裴行簡置若罔聞，將馬停在沈家西面的牆下，翻牆入了沈家。
當他闖入倚梅苑寢屋的內室時，便見沈棠毫無血色地躺在床上，沈鈺握著她的手動作親暱。
裴行簡停在裡床榻三步遠的地方，渾身煞氣騰騰，一雙發紅的雙眼盯著二人緊握的手，目光如毒蛇般陰鷙冷銳，似要將那兩隻手戳出幾個洞。
沈鈺見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屋裡，愣了愣，隨即張嘴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怎麼開口。
“沈鈺，放開她！”裴行簡語氣幽寒攝人，緊緊捏著拳頭壓抑著，手背青筋蝤起，肩膀的傷因用力滲出更多的血跡，但他似根本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，眼裡只有簇簇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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