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鈺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,腦子閃過一道白光之際,他的身子如破布般被扔到地上,“嘭”地砸出一聲巨響。
他悶哼了哼,連續咳了幾聲,卻虛軟地倒在地上爬不起來。
動靜驚動了倆丫鬟,二人衝進來看到怒不可遏的裴行簡及地上狼狽的沈鈺,嚇得撲通跪到地上,頭根本不敢抬。
裴行簡臉色極其難看地坐到床邊,聞到屋內那股苦澀的藥味與安胎藥的氣味不同,他擰眉看向沈鈺,“她小產了?”
語氣彷彿沒什麼起伏,卻能讓屋裡三人感受到濃烈的威壓和危險。
沈鈺輕輕點頭。
裴行簡心口劇烈一顫,又問:“怎麼小產的?”
沈鈺的喉嚨火辣辣地疼,說話斷斷續續,“棠兒今日不慎……不慎摔了一跤,出了許多血,孩子……孩子沒能保住。大夫說、說棠兒身子得好生休養,最少……最少一年不可再度有孕。”
棠兒年紀尚小,生產風險更大,又經歷小產,最好多休養一段時日為好。
裴行簡冷冷地收回目光,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沈鈺的話。
他彎腰用錦褥將沈棠裹粽子似的裹緊,連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,隨即將她抱在懷裡,大步離開了沈家。
團兒圓兒起身去扶沈鈺。
沈鈺擺手拒絕,讓她們跟著回裴府,有任何訊息隨時回稟他。
倆丫鬟只好跟著回裴府。
沈棠喝了藥,加上心情鬱結,睡得很沉,直至裴行簡將她放到逐玉軒內屋的床榻上,她都沒醒。
因著被褥子悶了許久的緣故,原本蒼白的小臉泛起一層薄紅,令她看上去多了絲虛假的氣色。
裴行簡靜靜坐在床邊,一言不發地看著她。憤怒,心痛,失望等凌亂的情緒在他胸間絞成一團,越絞越緊,越絞越緊,緊到他漸漸麻木,呼吸不過來。
良久,他閉了閉眼,試圖壓抑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,可一睜眼,眼底竟是一片猩紅可怖的潮溼。
他緩緩吞嚥了下喉嚨,試圖把眼眶裡的酸脹壓回去,可一滴水珠就這樣毫無防備、毫無預料地滾出來砸到他的手背上。
裴行簡似乎有些錯愕,低頭怔怔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。
沈棠依舊昏睡著。
約莫坐了半個時辰,裴行簡終於起身出去,命人將團兒圓兒綁在春凳上,逼問沈棠小產的真正原因。
二人哪敢說出實情,一口咬定沈棠是意外摔跤小產,絕口不提望江樓和謝葭玉半個字。
裴行簡也沒指望她們交代,下令先杖責二十。
沈棠醒來時,屋外已經行刑結束,倆丫鬟也被抬回了廡房。
她發現自己回到了裴家,連帶著倚梅苑的被褥一起,便知是裴行簡所為。
艱難地坐起來,她捂著心口咳了兩聲。
聽到咳嗽聲的裴行簡立刻進了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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