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隔著帷帽看著面色紅潤的謝葭玉,小臉又蒼白了些,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的,眼窩裡撐著一片盈盈水光。
她沒說話,也實在沒力氣說話,就靜靜盯著對方。
謝葭玉認為沈棠是在強撐,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“沈棠,你以為我嫁入鄭家為妾後,你便可獨佔表哥的心嗎?我在裴府長大,與表哥青梅竹馬,我們之間的情意絕非你一個外人能比及的。”
“相信你也看到了,若非我為人所害失身於鄭燾,初八那日我嫁的會是表哥,表哥之所以放任我嫁去鄭家,是難以承受這份打擊罷了,他心底其實從未放下過我,從未忘記過我。”
“所以即便我成了鄭燾的妾室,即便我髒了身子,他也從不介意。所以當你懷了身孕無法伺候他時,他連太后賞賜的美人都不要,而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我。”
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,謝葭玉皺了皺眉,隨即想到什麼頓時勾起一抹笑,“沈棠,你長得確實美,連表哥這般的高嶺之花也願為你折腰,不過女子以色侍人終不長久。你看,你一旦有了身孕,表哥便如天底下的男人一樣厭棄了你。”
“若你還有些自知之明,便該悄悄落了這孩子,乖乖回沈家去。以表哥的身份,將來再娶一位高門貴女,乃至郡主公主為妻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“至於我嘛……”說到此,謝葭玉把手放在小腹間,笑了笑,“我如今的身份連給表哥做妾也沒有資格,沈棠,我不像你,我有自知之明,我只求與表哥能有個孩子,即使將來養在嫡母名下也無妨。”
沈棠順著她的動作低頭,他們若是有了肌膚之親,有孩子是遲早的事。
“呵!”沈棠亦笑,很輕的笑,聽不出情緒,語氣也是淡淡的,“謝葭玉,你確實有兩把刷子,祝你早日懷上裴行簡的孩子。”
言罷,拂開對方,緩慢朝著小巷裡的軟轎走去。
謝葭玉沒有追上去,看到沈棠行過之處滴落了兩滴血跡,眼底的興奮幾乎剋制不住。
雖未親眼目睹沈棠失控發瘋,但她不過是在強撐罷了,她經受這樣背叛的打擊,肚子裡的孩子一定保不住。
只要她與表哥生出了裂縫,很快就會被表哥休棄,甚至扼殺。
現在還差一把火。
謝葭玉招來丫鬟,讓丫鬟把沈棠忘不掉舊情人而鬱鬱寡歡,最終導致小產的訊息散播出去。
隨後轉身望向五樓那間閣樓。
“表哥,等你看清沈棠的‘真面目’,你便會知曉葭玉才是一心一意愛你的那個人。”
……
沈棠艱難地走到軟轎前,倆丫鬟見她搖搖欲墜連忙扶著她上轎,卻發現她裙襬處有不少血跡。
“小姐,你流血了!”
“嗯,趕緊帶我回沈家。”沈棠虛弱地靠在轎子裡,手捂著小腹,只覺有什麼東西緩慢地從身體裡流失。
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,但想到那個男人明明答應自己不騙她,卻明目張膽地和她最厭惡的女人纏綿悱惻,你儂我儂,眼淚不爭氣地不停往外冒。
原來他拿沈家威脅她,不允許她出門,是不想讓她發現他們的姦情。
原來一切都是假象。
裴行簡,我真的好蠢,又被你騙了。
裴行簡,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