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轎入沈家時,沈鈺剛從戶部下值,見情勢不妙,連忙上前詢問。
得知沈棠出事,他一把掀開轎簾,便見沈棠暈倒在轎子裡,裙襬和腳底全是鮮紅的血跡。
沈鈺嚇得臉色發白,忙彎腰把沈棠抱出來送進倚梅苑,讓下人去請大夫。
沈棠迷迷糊糊睜眼,看到哥哥焦灼的側臉,眼淚再次湧出來,“哥哥……”
“棠兒,你先別說話。”沈鈺阻止。
沈棠抓著他衣袖,聲音細弱如蚊:“哥哥,我是不小心摔跤的,你不許怪團兒圓兒。”
沈鈺聽得心尖微顫,“好好好,我不怪她們,棠兒你先不要說話。”
沈鈺把沈棠安置在床上,往外催了好幾回大夫怎麼還沒來。
約莫一刻,一名老大夫提著藥箱風風火火地進了屋,給沈棠檢查後,嘆著氣搖頭:“公子,少夫人脈象虛浮,氣血兩虧,已是小產之象,這孩子九成是保不住了,老朽只能先以固本止血湯幫少夫人止血,再以生化湯助胞宮裡的殘瘀排出。好在少夫人身子底子好,後續只需按時按量服用八珍湯補益氣血,將來再孕不是難事,公子且放寬心。”
沈鈺沉默了兩息,對老大夫拱手,“是,勞煩您儘快開方。”
老大夫立刻寫了方子。
沈鈺讓寶兒拿著方子去抓藥熬藥。
待沈棠服下止血湯藥後,又讓倆丫鬟為沈棠擦洗了身子,更換了乾淨衣裳。
沈鈺想起老大夫說沈棠底子不錯,懷疑今日小產另有隱情,審問倆丫鬟。
倆丫鬟被沈棠嚴肅警告過,不允許她們將實情告訴沈家人,咬定沈棠是逛街時不慎絆倒摔了一跤,這才導致出血小產。
沈鈺不信,便準備出去讓下人去查,這時內室傳來沈棠的呼喊:“哥哥。”
沈鈺大步進去,坐到床邊凳子上,“棠兒,你醒了,你剛才說摔了一跤摔到哪兒了?傷的嚴不嚴重?”
沈棠抿了抿蒼白的唇瓣,虛弱道:“膝蓋磕著了,有點疼,但她們已經為我上過藥了,沒什麼大礙。”
她撫著自己的小腹,眼巴巴望著沈鈺,“哥哥,我的孩子……孩子是不是……”
沈鈺心揪成一團,喉間哽咽:“棠、棠兒,你年紀還小,大夫說只要好好休養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,便見一汪淚水從妹妹眼尾湧出,如決了堤的河壩,如斷了線的珍珠。
沈鈺顧不得男女大防上去握住沈棠的手,發現她手冷得像冰塊,狠狠擰眉:“棠兒,你的手怎麼這麼涼?”
轉頭吩咐丫鬟去備湯婆子。
沈棠不說話了,呆呆望著帳頂。他們的孩子,她期盼了這麼久的孩子終究還是沒留住。
“棠兒,棠兒?你別嚇哥哥。”
“大夫說你剛剛小產,不能經歷大喜大悲,有什麼委屈你同哥哥說,哥哥給你做主,給你撐腰。”
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