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對謝葭玉如此殘忍，為何偏偏我一提她時，夫君便會發瘋失控？夫君不愛她，是恨她嗎，因愛生恨嗎？”沈棠認真凝視著男人的眼問道。
謝葭玉遭遇什麼是罪有應得，可謝葭玉也算是自己難解的心結之一。
她要是不弄清楚他對謝葭玉憎恨和狠辣的緣由，她心裡始終不舒坦。
“我殘忍？”裴行簡拎出自認為的重點反問。
“……”他怎麼總是話聽一半！“對啊，你對她不殘忍嗎？”
若她是謝葭玉，當與鄭燾發生那種事後，她恐已一根繩子吊死，絕不可能嫁給鄭燾做妾。
沈棠驀地想到裴靈溪，心底那股愧疚更深，她也殘忍，她也不是人。
“可重點不是這個，重點是為什麼每次我一提她，你便情緒激烈，欺負我欺負得那樣狠？”
男人雋逸的眉宇染上不解，“你和我鬧半個月的脾氣，竟以為我是因她欺負你？”
沈棠歪頭，同樣露出不解：“難道不是？那日我心口痛的厲害，你不給我請太醫不讓我休息便罷了，還使了勁的欺負我，害我把腸子都快吐出來了。”
知曉她誤會自己才生氣排斥他，裴行簡的面色略緩了兩分，“不是因為她。”
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沈棠的追問脫口而出。
尚未尋到解蠱之法，裴行簡沒打算把實情告訴她。依舊是假話裡摻真話嚇唬她，“知道自己為何心絞痛？因為我給你下蠱了，只有陰陽合歡才可壓制蠱毒。”
沈棠不可置信地睜圓了眸子，半晌才出聲：“你……你真給我下蠱了？”
裴行簡頷首道：“我給你下了情蠱，因此你才會厭惡莊知寒，才會難以自控地對我生出情意。此蠱每月發作一次，發作時心絞痛不止，歡好後恢復正常。”
像是不能接受，沈棠往後踉蹌了半步，搖頭道：“不，不是的！”
她愛他，是因為那五年的糾葛，因為他們日久生情。
才不是因為什麼蠱毒。
她恨莊知寒，是因為莊知寒欺騙她利用她，害了沈裴兩家，害她親手毒死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。
“我才不信，你又騙我！”他騙了她多少回，她才不上當。
“你這麼快便忘了心絞痛的厲害了？”裴行簡傾身逼近她，眼眸微眯，唇角緩緩勾起，聲調戲謔，“即便你現在不信，再過些時日，你不信也得信了。”
沈棠心口驟緊，小臉微白，生硬地跳過這個話題：“夫君不要顧左右而言他，你還沒回答完我剛才的問題。”
她萬般確信，她愛裴行簡併非蠱毒所控。
盯著妻子發白的小臉，微顫的睫毛，裴行簡心口一軟，目光寸寸化成一池春水，“我們的事從始至終與她無關，我亦與她無關。”
一股無形的喜悅從心底溢位，沈棠眸子驟亮，欣喜地撲進他懷裡，“是我誤會了夫君，瞎生了夫君半個月的氣，我的錯。”
被她撞得胸腔微微震顫了兩下，裴行簡只覺皮下那顆有力的心臟更軟了，細碎的酥麻從裡面滋生出來，擠出一條裂縫，讓藏於深處的暗湧幾乎掙破最後一道防線，隨時隨地會令他心甘情願地繳械投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