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簡霍地起身,一雙深眸黑得嚇人,神情更是陰鷙詭譎得有些瘮人,讓沈棠登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“和離?你休想!”此生入了裴家門,生死都是他裴行簡的人!
沈棠當然明白他不會輕易放下前世仇恨,不會輕易和離,絕望地閉上雙眼,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“那你殺了我吧。”
以他的手段,弄死她,滅了沈家不費吹灰之力。
她救不了沈家,更救不了自己,欠了他的,欠了裴家的,便就此一併償還了吧。
裴行簡紋絲不動地看著她,心臟像是被鋒利的刀片寸寸凌遲,疼得心尖幾乎痙攣,眼底的怒火與惱恨也似被千斤巨石壓著,完全無法發洩。
不知過了多久,男人挺拔的脊背微佝下來,淡淡出聲:
“不論是和離,還是尋死,你都休想。”
“沈棠,你給我記住,這兩個月你給我好好將養身子,要是有丁點的損傷,我絕不會對沈家手軟。”
“想想最疼愛你的兄長,你的兩位姐姐。”
這回裴行簡是真的走了。
直到聽不見腳步聲,沈棠才終於緩慢睜眼,如霜打的茄子窩進褥子裡。
他讓她好好將養身子是何意?
養好了身子繼續和他行夫妻之事,繼續為他開枝散葉嗎?
她做不到!
不過他既然如此說,便是不想要她的命,也不會輕易對沈家出手。
和離是必然要和離的,哪怕困難重重,她也絕不會放棄。
而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,她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,更不能讓兄長擔心。
沈棠很快把自己勸好了,可一閉眼腦子裡便是孩子變成一攤血水的血淋淋一幕,眼眶再次溼潤,漸漸打溼了枕頭。
……
裴行簡回到書房,長喜便帶著新訊息回來了,“爺,查清楚了,傳播謠言的是表姑孃的貼身丫鬟春桃,此事定是受了表姑孃的指使。”
“而且我還查到表姑娘與兵部尚書鄭泓勾搭到了一起,二人昨日結伴去了望江樓,詭異的是有人將鄭泓錯認成了爺,被鄭泓狠狠痛批了一頓。”
裴行簡面色凝重地抬頭,“少夫人昨日可有出沈家?”
“我正要說這事呢。”長喜滔滔不絕道,“我親自去沈家打探了一番,少夫人昨日回到沈家沒多久便喬裝一番,從沈家後門去了望江樓,約莫著時辰是酉時初,再回到沈家是戌時初,期間少夫人在望江樓待了一個多時辰。”
“而天快黑的時候,爺正巧從城外回來,獨自進了望江樓。按少夫人回沈家的時辰來看,少夫人極有可能看到了爺。”
“昨日少夫人才將將小產,坊間便有傳言汙衊少夫人清譽,我合理懷疑此事是表姑孃的陰謀。表姑娘先與鄭泓聯手把少夫人騙到望江樓,藉此激怒少夫人小產,再宣揚少夫人小產是為了舊情,便可順利挑撥你與少夫人的關係……”
“我已命人暗中把表姑娘和春桃帶了回來,事情真相究竟如何,爺親自去一趟地牢便知。”
裴行簡瞭然,難怪她會質疑他與謝葭玉藕斷絲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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