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鈺有句話說的很對,有些事一旦走錯一步,便再也回不了頭。
重生後他對她的冷漠,對她的怨怒,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疤,就像那條燒焦的腰帶,再也修補不好。
裴行簡仰頭靠在椅背上,想起前世自己死的時候。
毒發的那一刻,他難以置信,無法接受,怒不可遏,更多的卻是痛苦與心酸。
他以為終於捂熱了妻子那顆心,以為這世上終於有人願意真心實意地愛自己,以為終於可以過一個令人難忘的生辰,以為此生無憾……
誰料她在他一輩子最高興的日子裡,狠狠地捅了他一刀,深入骨髓,痛徹心扉。
那一瞬,他生出過許多惡劣的念頭。
想掐斷她的喉嚨。
想吻住她,把毒渡進她口中。
想一把火拉著她同歸於盡。
甚至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欺負她,那樣他們便再也分割不開。
是他做不到嗎?只要他運轉內力減緩砒霜的發作,他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地保住一條命。
恍惚間,他又生出了一個天真的念頭。
若是真的死在她懷裡,她會不會為自己落下一滴淚。
於是他任由毒素侵入了五臟六腑,痛苦不堪地倒在了她身上,只是他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,只看了妻子眼底殘忍的快意和對即將自由的期盼。
他已然無力掙扎,只能在心底無聲苦笑妻子天真蠢笨。
回到新婚夜的那一刻,他滿腔憤怒,然而對上妻子那雙嫵媚勾人的眸子,如死時那般,他狠不下殺心,捨不得掐斷她纖細瑩白的脖子。
他只能一遍遍的瘋狂在她身上發洩,將那些痛楚深深刻入她的骨髓。
裴行簡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,深邃瞳眸中罕見地多了一絲迷惘與困苦。
……
自那之後,裴行簡又宿在了書房。
沈棠安穩地度過了第二個月。
這日,她主動去書房找裴行簡,問他自己何時能回沈家。
裴行簡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,卻沒多說什麼,只吩咐下人把她的東西收拾妥當,說等會親自送她回沈家。
逐玉軒的動靜很大,很快傳到了裴釗等人耳中。
裴釗對兒子和離一事並無意見和想法,裴家雖無需聯姻,但當家主母是名門望族的世家嫡女更好,眼下長子與沈棠和離,不愁不能再娶一位高門貴女。
謝氏聽聞沈棠小產那會兒已經暗自高興過一陣了,這會兒聽聞二人和離了,心中堵了半年多的鬱氣終於算是舒暢了,連忙派人往鄭家傳訊息,好讓謝葭玉知曉此事。
可她不知,謝葭玉早被裴行簡關在了裴家地牢裡,鄭家那邊發現謝葭玉失蹤,除了鄭泓派了一撥人找過,無人關心她的死活。之後,鄭泓被裴行簡步步緊逼,牽涉入一樁貪墨案,就更顧不上謝葭玉了,反而怨恨謝葭玉害他丟官罷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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