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來到驛站的當日並未下雨,雨是第二日開始下的,暴雨傾盆持續了兩日,直到第四日才放晴。
徐衛璋瞧著沈棠連日胃口不佳,必是記掛著那位,便以身體不適為由,在驛站又多住了幾日。
沈棠聽說徐衛璋不舒服,連忙去看他。
“沈妹妹別擔心,我沒有病,只是誤食了海貨,身上起了些紅疹,已經吃過藥了,休息幾日即可痊癒。”徐衛璋編了個謊,其實也不算謊,他確實吃不得海貨。
“風疹可不是小事,徐大哥往後得更謹慎些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八月十六這日,徐衛璋收到了雲州的來信,信中說徐家已經尋到了一名能解情絲繞的蠱師,不日將抵達驛站。
徐衛璋喜出望外,立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沈棠。
沈棠也很高興,苦了幾日的小臉終於展顏。
經過數日休養,裴行簡的傷口基本上癒合,只要不劇烈運動便不會崩裂,這會兒他正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位置,居高臨下睨著一樓相談甚歡的兩人。
看著妻子衝徐衛璋笑得眉目如蘇,連眼尾都染了幾分嫵媚,裴行簡神情霎時陰鷙,鋒銳的眸光彷彿大有要將徐衛璋挫骨揚灰之意。
沈棠感受到了那股冰凍三尺的威壓,卻視若無睹,端起茶壺給徐衛璋斟了杯熱茶,“徐大哥幫了我這麼多,我真不知該怎麼答謝,若徐大哥不嫌棄,我繡個荷包作為謝禮如何?”
她雙手捧起茶杯遞給徐衛璋。
“沈妹妹……”徐衛璋伸手去接茶杯,並打算應下她的話。
誰知還沒碰到茶杯,就見一隻寬大修長的手先一步奪了茶杯,緊接著是對方意味不明的低笑,“夫人怎知我口渴了,我與夫人果真心有靈犀。”
沈棠登時臉一垮,冷冷瞪向他:“裴行簡,你再亂喊我夫人,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!”
裴行簡呷了口茶,坐到她身側的位置,傾身貼近,挑眉道:“夫人想怎麼撕爛我的嘴?”
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沈棠氣不過,抬手給了他一巴掌。
力道不重,卻在空蕩的大堂留下了脆響的迴音。
徐衛璋愣住,並不是震驚沈棠敢掌摑當朝太傅,而是震驚太傅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前妻當眾掌摑,反倒一副極其享受的樣子,同時放下茶杯握住沈棠的手檢視,詢問她的手有沒有打疼。
徐衛璋,“……”
這還是傳聞中那位位極人臣、生殺予奪的鐵判官裴太傅嗎?
沈棠縮回手,不予理睬裴行簡,重新給徐衛璋斟了杯茶,略顯尷尬道:“讓徐大哥見笑了。”
她斜睨了眼身側男人,正色介紹:“對了,還未向徐大哥介紹,我身邊這位便是當今陛下的老師,裴行簡裴太傅,亦是我……我的前夫。”
徐衛璋立刻起身行了個規矩的大禮:“草民徐衛璋見過太傅大人。太傅大人威名如雷貫耳,衛璋仰慕已久,想不到這麼巧在此地遇到,是衛璋之榮幸。”
雖然心底對此人恨得咬牙切齒,面上卻未表露半分,裴行簡目光慵淡地掃過去,疏離道: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太傅。”徐衛璋重新坐回位置上。
這時沈棠準備說話,便又聽到裴行簡開了口:“聽說徐公子曾以半副身家求娶本官的夫人,還允諾絕不納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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