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裴行簡沒有露面,她絕不能先一步戳破這層窗戶紙。
“沈妹妹。”這時,門外傳來徐衛璋的聲音。
沈棠深呼吸了一下,調整好情緒走向門口,拉開門栓的間隙,她隱約聽到了守拙的聲音,說那位受傷的公子發了高熱之類的話。
緊接著是徐衛璋的聲音,交代守拙去煎退熱藥,讓人寸步不離守著。
沈棠並沒有將這番對話放在心上,與徐衛璋下了一樓用飯。
直到瞧見守拙端了碗藥進了二樓西面第二間房,她呼吸猛地一僵,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。
徐衛璋跟著緊張,“沈妹妹怎麼了?”
沈棠低頭把茶杯扶正,“我沒事,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屋裡的人是徐衛璋從半路撿的傷者,會是裴行簡嗎?他那麼厲害,怎會身負重傷?會不會太巧了?
是不是裴行簡用假傷誆騙了徐衛璋?
沈棠心亂如麻,腦子裡冒出無數個猜測。
過了會,她狀若無意地問起那個受傷男子。
徐衛璋一怔,如實道:“匕首深入腰腹兩寸,失了不少血,傷勢挺嚴重的,要不是我將他及時帶回驛站,恐怕有性命之憂。”
沈棠笑道:“這麼說來,徐大哥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,還是他的福星。”
徐衛璋也笑,“舉手之勞,不足掛齒。沈妹妹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?”
沈棠視線落在那間屋的房門上,“我只是隨口一問。”
她轉瞬收回目光,繼續吃飯,“徐大哥,快吃飯吧。”
徐衛璋看了看二樓,又看了看沈棠,眼底翻湧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。
飯後,沈棠如常回了屋,沐了浴,上床歇息。
倆丫鬟見她毫無異樣,安心地倚床打盹。
三更天時,打更的梆子一響,沈棠突然睜了眼,瞧倆丫鬟熟睡著,躡手躡腳地下床,披上外裳出了屋。
因為樓下有徐家的護衛守夜,沈棠不想驚擾他們,從另一處樓梯繞到驛站的後院,搬來兩捆草垛墊腳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二樓,從窗戶裡鑽進了屋。
屋裡留著一盞油燈,她有驚無險地拍了拍胸脯,快步走向床榻。
許是著急、緊張,忘了徐衛璋交代過讓人寸步不離地守著男子,是以沒等她看清床上男子的模樣,便驚動了守夜的下人。
下人拔刀相向,嚇得沈棠臉色煞白,驚叫出聲。
下人看清對方是誰,連忙收了刀,惶恐道:“沈小姐,大半夜的您怎麼在這?”
沈棠尚未說話,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,隨即一身雪衫的徐衛璋疾步進了屋。
看到沈棠的瞬間,徐衛璋已猜到發生了什麼,擺手讓下人出去,才走到沈棠面前,凝著她花容失色的小臉,問道:“沈妹妹被嚇壞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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