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鸚鵡還在興致勃勃地模仿著方才滿堂的鬨笑。
可下一瞬，它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驚到一般，叫音效卡頓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那隻玄鳳鸚鵡像是接到了什麼訊號，叫嚷起來：“呂攻月來了！呂攻月來了！”
喊了兩聲還不夠，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更為貼切的稱呼，改口喊道：“魔鬼來了！魔鬼來了！”
這兩聲叫喊傳入屋內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方才還充斥著嘲弄與鬨笑的講堂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的戲謔、鄙夷、竊竊私語，在這兩聲叫喊響起的剎那，盡數消散。
武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原本還抱著手臂看好戲的神情蕩然無存。
她下意識收斂了周身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，快步轉身，回到了文闕與林信秋身旁的位置。
武殊、文闕、林信秋三人對視一眼，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微妙的情緒。
下一刻，講堂內所有人，無論之前是站是坐，是簇擁在前方還是縮在角落。
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齊刷刷投向了門口的方向，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即將出現的身影。
日光恰好從書院的廊簷斜斜照入，在路上鋪就一片暖亮的光暈。
一道身影不急不緩地從光影中走來，步履從容，身姿挺拔。
來人正是呂攻月。
她身上並未穿著如文闕一般華貴的織錦華服，也沒有佩戴任何亮眼的珠玉首飾。
只是一身最樸素不過的白衣，沒有任何繁複紋樣，料子也是尋常人家常見的模樣。
可就是這樣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裳，穿在她身上，卻偏偏生出了別樣的氣韻。
她走得隨性散漫，肩頭放鬆，手臂自然擺動，每一步都踩得沉穩篤定。
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從容，是無需憑藉衣飾裝點、無需依仗家世撐腰的君子氣度。
講堂內不少人在心底暗暗將她與文闕做了對比。
文闕的高傲是仰著下巴、用鼻孔看人，是刻意擺出來的矜貴，處處透著裝腔作勢的疏離。
而呂攻月的氣度，是隨性自然，是淡然自若。
彷彿世間萬事都不放在心上，卻又自帶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場。
兩相比較，反倒顯得呂攻月這份與生俱來的氣質，更為難得，也更讓人移不開眼。
不過眨眼間，呂攻月便走到了廊下，停在了那隻聒噪的鸚鵡面前。
眾人只見她不知何時從袖中抽出一把摺扇。
扇骨簡潔，並無雕花，她手握著扇柄，不輕不重、恰到好處地在鸚鵡的小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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