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早已嘗過，怎會如此從容地剝殼，又怎敢對這般稀罕的果子挑三揀四？
呂攻月聞言，搖了搖頭，語氣坦然：“不曾。”
“不曾吃過？”文闕眉頭緊鎖，追問道，“那你怎麼知道荔枝要剝開外殼才能吃？”
這一問，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。
一個從未吃過荔枝、出身尋常的人，怎會知曉正確的吃法？
呂攻月不慌不忙，輕搖手中摺扇，開始一本正經地忽悠起來。
勢必要讓眼前這些人見識一下，什麼叫句句有回應，卻又句句沒著落。
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天際，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。
語氣變得悠遠而鄭重：“這說來也是一樁奇事。”
“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，夜色如水，萬籟俱寂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，夜不能寐。”
“睡前偶然讀到一首有關荔枝的詩，讀罷尤為感懷，心中對其心生嚮往，便抱著幾分念想睡了過去。”
“誰知剛一入夢，便見一位衣袂飄飄的詩人自雲端而來，竟是那詩中所言的先賢。”
“她見我心誠，便親手摘下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贈與我，還親自教我剝去外殼，品嚐果肉。”
“ 那滋味，當真是清甜可口，讓人難忘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頓了頓，神色愈發肅穆，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。
而後將故事硬生生拔高了格局：“可憐天見啊，那位詩人不僅贈我荔枝，還諄諄教誨，告誡我日後無論身處何種境地，都要心懷善念，愛民如子。”
“切不可恃強凌弱，勿要害了身邊良善之人，更不可因家世高低而輕視他人。”
“我醒來之後，雖知是南柯一夢，卻也將這番教誨牢記於心，不敢忘卻。”
明明是一段編造得毫無根據、荒誕不經的故事。
從呂攻月口中說出來，卻偏偏繪聲繪色，跌宕起伏。
她語氣時而輕柔，時而鄭重，眼神真摯，神情動容。
配合著手中輕搖的摺扇，竟真有幾分仙緣奇遇的模樣。
講堂內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番鬼話，武殊與文闕更是滿臉不屑，顯然不信這等無稽之談。
可架不住呂攻月演得太過逼真，不少心思單純的學子，已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看向呂攻月的目光中，多了些敬畏，當真以為她是得了先賢託夢，才有此機緣。
呂攻月看著眾人各異的神情，心中暗自偷笑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淡然肅穆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