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異卻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面露難色，小聲拒絕：“不用麻煩你了，我家……有一點遠。”
呂攻月渾不在意地揮揮手，語氣輕鬆：“沒事，走走正好鍛鍊身體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寧異再拒絕就顯得太過矯情。
她抿了抿唇，“……好。”
兩人並肩走入雨幕，一把不算寬大的傘，勉強遮住兩個人的身影。
一開始呂攻月還沒覺得有什麼，只當是尋常路途。
一邊走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寧異聊著天。
從書院裡的課業，說到街邊的小攤趣事，氣氛倒也融洽。
然鵝……
在終於走了一個半小時後，呂攻月麻了。
周圍的屋舍已經從規整的瓦房，漸漸變成低矮的土坯房，再往後，連人煙都稀少了不少。
呂攻月心裡漸漸升起不妙的預感。
她看了看天色，從黃昏走到天色完全黑透。
雨勢絲毫沒有減小，反而越下越密，風也颳得更兇了。
寧異似乎知道呂攻月想問些什麼，她低著頭，“快、快到了……就在前面。”
又艱難走了一段路，終於到了寧異的“家”。
如果那個屋頂茅草被風吹走，屋內漏水的地方是她的家的話。
屋內好幾處都露出了窟窿，雨水順著縫隙往裡漏。
地面泥濘不堪，牆壁是用泥土混著雜草堆砌的，被雨水浸泡得發軟，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坍塌。
別說遮風擋雨，就連最基本的安穩都談不上。
寧異站在茅草屋前，難堪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，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的，實在不行，我去那邊那個已經破落的廟裡待一晚上就好，那裡好歹能擋點雨。”
呂攻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見不遠處確實有一座荒廢的山廟。
斷壁殘垣，雜草叢生，黑漆漆的像一張巨獸的嘴，在雨夜中顯得格外陰森。
這荒郊野外的，別說野狼老虎，就算是歹人或是野狗，也夠寧異受的。
她暗自思忖，要是真放任寧異一個人在這裡，萬一出了什麼意外，她這輩子怕是都沒辦法忘記寧異了。
呂攻月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寧異的肩：“算了，不安全，跟我回家吧。”
晶瑩的淚珠在寧異眼眶裡打轉，卻被她拼命憋了回去，不肯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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