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垂眸,靜靜看著蹲在地上的少年。
燭火在他身後跳躍,長睫低垂,神情專注又認真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頭頂,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,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。
有的時候,她真的覺得白靈鸝太過懂事了。
做事永遠小心翼翼,生怕做錯半點惹她不快。
笑容永遠淺淺,從不輕易流露負面情緒。
說話永遠溫聲細語,處處顧及別人感受。
他像一株被風雨吹打過的小草,努力向著陽光生長,卻始終帶著怯生生的謹慎。
呂攻月常常在想,若是白靈鸝能再任性一點,再張揚一點,不必事事顧慮,不必時時乖巧,是不是會活得更輕鬆一些。
這麼想著,她的腦海裡,忽然毫無預兆地蹦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——李芩水。
同樣是男兒,李芩水活得就肆意張揚,自我又灑脫。
彷彿整個世界都該圍著他轉,想要什麼便要爭取什麼,從不委屈自己,也從不會像白靈鸝這般小心翼翼。
從前她心中或多或少還有些反感李芩水的無法無天。
可此刻看著眼前溫順得近乎卑微的白靈鸝,她忽然有些莫名共情起李衡珏。
若是可以,她也想把白靈鸝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
讓他不必看人臉色,不必擔驚受怕,不必事事討好,不必活得這般拘謹。
想讓他像李芩水一樣,活得肆意自在,隨心所欲。
說到底,還是她虧欠了穗姐,虧欠了白靈鸝太多。
一念及此,呂攻月開口,打破了屋內的安靜。
“阿鸝,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?”
白靈鸝的動作一頓,認真地思索了片刻,眼眸眨了眨。
“義母,這個東西,我可以以後再告訴你嗎?”
呂攻月一聽,頓時來了興致,身子微微前傾,試探著追問:
“哦?到底是什麼東西,還搞得這麼神秘?”
“你說說看,這東西義母給不給得起?需不需要義母為你做什麼?”
白靈鸝看著她好奇的模樣,眼眸彎成了月牙,“義母肯定給得起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“就是不知道,義母想不想給。”
呂攻月聞言,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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