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並肩躺著,呼吸漸漸平穩,竟就這般在庭院的竹椅上,伴著微風與暖陽,沉沉睡去。
這一覺睡得安穩,等兩人相繼醒來,天色已然暗了下來,暮色浸染了半邊天空。
簷角的燈籠被晚風拂得晃動。
李衡珏起身理了理衣袍,直言不留晚膳,該回宮了。
呂攻月鬆了口氣,總算能送走這兩位大佛。
李芩水被叫醒,少男睡眼惺忪,髮絲微亂,臉頰帶著睡後的紅暈。
一聽要回宮,當即不樂意了,拽著呂攻月的衣袖不肯鬆手,耍賴道:“我不回去,我要再住一晚。”
李衡珏聞言,一字一頓,念出他的名字:“李、芩、水。”
李芩水驕縱的氣焰瞬間消散,耷拉著腦袋,不敢再放肆,不情不願地跟著往門外走。
一行人走到院門口,呂攻月拱手道別,一時鬆懈,疏於防備。
李芩水忽然轉身,踮起腳尖,伸手勾住呂攻月的脖頸。
飛快地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吻。
少男眼底滿是狡黠與挑釁,完全無視面色各異的眾人。
李衡珏上前一把拎起李芩水的後領,像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,強行將人塞進馬車。
車輪滾滾駛離巷口,遠遠還能聽見李芩水調皮的“略略略”聲,伴著李衡珏低斥的語氣,漸漸消失在暮色裡。
呂攻月有點麻了。
她抹了一把臉頰,然後轉身回屋。
剛推開臥房門,便看見白靈鸝正彎腰更換床榻上的床單。
見呂攻月進來,白靈鸝連忙直起身,眼眸裡滿是愧疚,解釋道:
“義母,方才我端水來給您洗漱,不小心失手打溼了被單,便擅自換了新的,是我笨手笨腳,惹你不快了。”
呂攻月擺擺手,並未責怪。
她走到水盆前,拿起帕子浸溼,用力揉搓臉頰。
待鋪好新床,白靈鸝站在一旁,猶豫了許久,終於開口,“義母,今日那位男郎,他是……”
呂攻月擦臉的動作一頓,而後道:“一個脾氣很差的小孩,不用管他。”
白靈鸝聞言,垂下眼眸,沒再繼續追問,只應了一聲,就安靜地立在一旁。
另一邊,回宮的馬車在夜色中疾馳。
車廂內,李芩水還在為方才那一吻暗自得意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李衡珏忽然睜開眼,看向身旁雀躍的少男,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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