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異依舊站在原地,掌心緊緊攥著那枚被退回的香囊。
布料上刺繡的鯉魚依舊鮮活,彷彿下一秒就要躍過龍門。
可她卻覺得,自己這條魚,早已在黑暗中爛在了泥裡。
喉嚨裡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把打碎的瓷片。
可她誰也怨不得。
路是自己選的,刀尖是自己遞的,這惡果,也只能自己吞。
……
會試結束之後,便是漫長而煎熬的放榜等待。
呂攻月倒是心態平和,每日在院中讀書練字,偶爾擺弄幾下木雕,日子過得清閒安穩。
白靈鸝與青松絕口不提榜單之事,只一心一意照顧她的起居。
彷彿金榜題名與否,都不及她平安喜樂重要。
李衡珏那邊沒有任何動靜,既沒有派人來問詢,也沒有透露半點閱卷訊息,彷彿徹底忘了這樁事。
而寧異,則徹底消失在了呂攻月的生活裡。
她不敢再來,也沒有臉面再來。
終於,放榜之日到來。
無數學子翹首以盼,個個神色緊張。
有人雙手合十不斷祈福,有人來回踱步焦躁不安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戲碼,在這一面榜單之上上演。
寧異天不亮就趕到了貢院牆外,擠在人群之中,身體被推來搡去,卻渾然不覺。
她目光死死盯著貢院張貼榜單的牆壁,心臟狂跳不止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大紅榜單緩緩展開,被高高貼在牆壁之上,墨跡鮮亮,赫然在目。
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騷動,所有人一窩蜂地湧上前,伸長脖子拼命尋找自己的名字。
寧異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,卻依舊拼盡全力,目光在榜單之上飛速掃視。
終於,在榜單靠後的位置,她看到了“寧異”兩個字。
雖只是三甲末尾,堪堪上榜,卻足以讓她瞬間鬆了一口氣。
之後,她的目光繼續順著榜單往上,一路掠過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最終在靠前位置找到了呂攻月的名字。
不是末尾湊數,也不是中游僥倖,而是穩穩列在二甲靠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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