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呂攻月與風來奉旨成婚的訊息時，李芩水猛地揮袖。
案上汝窯白瓷盞、青玉筆擱、鎏金香盒盡數掃落在地。
青瓷迸裂，青玉滾落，香灰撒了一地。
碎瓷片濺到他錦袍邊角，劃出細微的痕跡，他渾然不覺。
暖閣內的侍男們嚇得齊齊跪倒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李芩水整個人像被烈火灼燒一般，坐立難安。
一邊是他被逼著挑選世家子女成婚，早日定下心性；
一邊是他愛慕了整整五年的呂攻月，轉眼便要奉旨迎娶旁人。
一邊是身不由己的婚姻枷鎖，一邊是求而不得的心上人。
兩股煎熬在胸腔裡衝撞，讓他幾乎瘋魔。
他在暖閣裡來回踱步，腳步急促，錦靴踩過碎瓷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抓起桌上的書卷狠狠砸向牆壁，又掀翻了矮几，擺件滾落一地，狼藉不堪。
他想嘶吼，想質問，可他只是個無權無勢、空有頭銜的皇男。
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，更別說左右呂攻月的命運。
砸著砸著，他像是脫力一般，跌坐在粧臺前。
面前是一面菱花銅鏡，打磨得光亮如冰，映出他的模樣。
眉眼精緻，肌膚白皙，唇瓣紅潤，正是京中無數人追捧的模樣。
可他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眼神漸漸空洞，喃喃低語。
“我都等了五年了……整整五年，為什麼還是沒等到她愛上我……”
他撫過自己的眼角，指尖顫抖。
“我是不是要長皺紋了？是不是……等得太久，變老了，所以她才不喜歡我？”
身旁貼身侍男連忙上前，輕聲安撫：“殿下，您才十九歲，正是最好的年紀，肌膚細膩如玉，怎麼可能長皺紋呢？殿下多慮了。”
李芩水將信將疑，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眼底泛起水光：“是嗎？沒長就好……沒長就好……”
可下一刻，更大的委屈湧上心頭，他鼻頭一酸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。
“那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呢？是我不夠好看嗎？是我不夠乖巧嗎？”
“我什麼都願意為她做，我可以聽話，可以安分，可以放棄一切，為什麼她就是不肯看我……”
淚水越流越兇，從最初的無聲垂淚，到後來的哽咽抽泣，再到放聲大哭。
他趴在粧臺上，肩膀劇烈顫抖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等待與委屈，全都哭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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