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催著風來量身高，其實並非一時興起。
這段日子相處下來，她早留意到一個細微之處。
風來這人，在軍營裡執掌禁軍、號令千軍時，脊背筆直如槍。
可一回到府裡，對著白靈鸝與青松，卻總下意識地彎腰駝背，整個人不自覺放低姿態。
呂攻月起初還暗自琢磨，難不成他是覺得兩個孩子年紀小、個子矮，怕他們聽不清說話，才特意彎腰遷就？
還乖體貼的。
可轉念一想，白靈鸝與青松耳聰目明，哪裡就到了需要他彎腰俯身才能聽清的地步。
這般想著，有一次她便伸手拍了拍風來的後背，“挺直背，不許塌腰。”
風來瞬間感覺到了尷尬。
他以為呂攻月察覺到了自己的難堪心思。
誰知呂攻月下一句便打消了他的顧慮：“他們耳朵好得很，不用你彎腰遷就著說話。”
風來鬆了口氣，又莫名感覺到溫暖，乖乖挺直了背。
自那以後，呂攻月便像是多了一樁習慣。
但凡看見風來下意識彎腰、不自覺塌肩，她總會走上前，伸手拍一拍他的背。
或是抵在他後腰，輕聲提醒一句“挺直”。
一次兩次，風來還會窘迫得耳尖發紅。
次數多了，他也慢慢順著她的意思，強迫自己保持端正的身姿。
也是直到這時，他才第一次真切體會到。
原來完全挺直脊背、堂堂正正抬頭站著，是這樣一種感覺。
周身像是卸下了長年累月壓在肩頭的重擔，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。
量完身高，兩人並肩立在門框旁。
風來猶豫許久，還是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話：
“我這麼高，會不會……讓你覺得丟臉？”
呂攻月聞言，明顯愣了一下，眼底滿是吃驚，像是不明白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。
她上前一步，伸手扣住他的手腕，迫使他抬起頭來。
“我從來沒有覺得你讓我丟臉。”她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傳入風來耳中。
四目相對，她目光坦蕩熱忱，唇角浮起一抹真摯的淺笑：“我一直以你為榮。”
風來渾身一震，腕間傳來她掌心溫熱的力道，讓他無處再回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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