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貪玩亂跑，也不是故意不聽話。
只是為了給她做一碟合口的糕點，為了摘幾顆新鮮的青梅。
呂攻月緘默了。
良久，她一聲不吭地轉身，朝著藥房的方向走去。
藥房設在西側偏院，平日裡備著各種常用藥材。
呂攻月走進藥房，熟門熟路地打開藥櫃，按照記憶中的方子，一一抓取藥材。
苦參、地膚子、蟬蛻、赤芍、生地黃……幾味涼血止癢的藥材被她精準抓出。
隨後放入小藥罐，加入清水，置於小火上慢慢煨煮。
她坐在藥爐旁，一手搖著蒲扇，火候全在那一搖一擺之間。
爐上蹲著一隻黑陶藥罐，蓋子被蒸氣頂得輕輕跳動，像在跟誰賭氣。
藥香從縫隙裡鑽出來，苦中帶一絲甘。
火光舔著爐膛，映在呂攻月側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火苗忽地往上一竄，她的臉便亮了，連耳垂上那粒小痣都看得分明。
風從門縫裡鑽進來，火勢一矮，她的輪廓又沉進暗處。
平日裡總是眉眼舒展、笑意溫和的人，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眼皮半垂著，遮住大半瞳仁。
那雙盛著暖意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靜。
冷著一張臉，周身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認真，還有些沉鬱。
她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坐著，一邊扇著火，一邊放空思緒，試圖理清這幾日混亂的心緒。
可想來想去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終究也沒思考出什麼明確的結果。
藥罐裡的藥液漸漸沸騰，溢位苦澀藥香。
等藥湯熬好，呂攻月用紗布濾去藥渣，將深褐色的藥湯倒入白瓷碗中。
過了一會，試了試溫度，不冷不熱，剛好入口。
起身之前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將臉上的冷意收斂，揚起一抹平日裡慣有的溫和笑意。
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平和親切一些，不再那般嚴肅。
端著藥碗走到白靈鸝身邊時，他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向呂攻月。
呂攻月在他面前停下，聲音放得輕柔：“阿鸝，過來喝藥。”
白靈鸝聞言，乖乖地站起身，小步小步挪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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