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河的水浪日夜不息，官船便這樣在水波之上悠悠晃盪。
接連數日水路航行，河上風浪時大時小，船身永無徹底安穩的時候。
白靈鸝的暈船反應總算慢慢減少了，不再像最初那般動輒伏在船邊劇烈嘔吐。
可連日舟居，吃睡都不得安穩，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。
腰肢細得愈發明顯，寬大的衣袍穿在身上，空蕩蕩地籠著身子。
這艘欽差官船艙室本就有限，總共只劃分出幾處可供歇息的居所。
起初幾日，白靈鸝便獨自居於那間側艙。
只是運河之上夜夜風浪呼嘯，浪頭拍擊船板，水聲轟鳴。
夜裡船身顛簸搖晃，四下漆黑。
隔著薄薄木壁，還總能聽見其他艙室官吏低聲閒談走動的動靜。
這一夜，外頭恰好落起冷雨。
雨點噼裡啪啦敲打船篷，水聲混著浪濤，整艘船彷彿都漂浮在無邊無際的風雨之中。
白靈鸝獨臥榻上，輾轉反側，怎麼都無法入眠。
於是他披上衣衫，踩著船艙的木板，走到主艙門外，叩響門板。
呂攻月尚未安歇，正坐在案前翻看從京城一路帶來的賬冊副本。
燭火搖曳，將她的影子投在艙壁之上。
聽見叩門聲，她應允：“進來。”
白靈鸝推門而入，身上還帶著過道里潮溼的寒氣，神色有些侷促：“義母，……我一個人，不敢睡。”
呂攻月望著他眼下的青黑，看得出這幾日他休息得極差。
只是白靈鸝已是成年男子，同榻而眠於理不合。
呂攻月便從艙角翻出厚實的鋪蓋被褥，就在床榻下方的地板之上，就地打了地鋪。
白靈鸝自覺要往地鋪走去，被呂攻月拉到床上。
“義母？”白靈鸝疑惑。
“你睡床上。”
“要是睡地下著涼生病了，還不是苦了我要照顧你。”
白靈鸝抿了抿唇，乖乖坐到床上去。
主艙之內只點了一盞燭臺，燭火昏昏，火光被窗外的雨風吹得晃動。
外頭雨聲淅瀝，雨珠不斷擊打船身，河水滔滔，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葉飄搖的官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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