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早？我……我竟全無印象。”
呂攻月回憶道：“那一日我外出看診，辦完手頭的事，走在街上，便看見街角屋簷之下縮著一個小小的孩童。”
“這小孩就是你了。”
“那時天上落著冷雨，你手邊明明就放著一把傘，整個人卻安安靜靜縮成一團，坐在溼漉漉的石階上。”
“我那時候站在遠處看著，心裡還暗自好笑，心想怎麼會有人，下雨了還不知道往家跑。”
白靈鸝靜靜聽著，但任憑他如何回想，也拼湊不出一點場景。
“年歲太小，很多事我已經記不清了。”
“聽義母這麼講，倒覺得十分新奇。”
船艙外的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沒有停歇。
呂攻月繼續慢慢敘說那段往事。
“我走上前去，蹲下身問你，你母親父親在哪裡。”
“你小小的身體凍得發抖，卻認認真真回我說，父親去街上採買東西，囑咐你就在此處原地等他。”
“我又問你，已經在這裡等多久了。”
“你說你不知道，只伸出小小的手，朝天上比劃，說太陽還掛在那邊的時候，自己就已經坐在這兒了。”
說到此處，呂攻月頓了頓。
“我依照你比劃的方位推算，那時候，你已經足足等了兩個時辰。”
白靈鸝有些好奇地聆聽著。
“我勸你，天色漸晚，雨越下越大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。”
“你卻拼命搖頭，十分執拗。”
“你說，父親交代你要在此等候，若是自己走開，父親回來找不到你，便會焦急萬分。”
“任憑我如何勸說，你半步都不肯離開那塊石階。”
“街上人來人往，我看著一個幼童孤零零守在雨巷，實在放心不下，怕你遭遇不測。”
“便只能留下來，陪著你一起等你的家人歸來。”
白靈鸝躺在被褥之間。
彷彿隔著悠悠歲月，看見那個小小的自己，固執守在雨巷石階之上。
“就那麼一等，又是許久。”
“四下行人漸漸稀少，街巷慢慢冷清。”
“一片靜謐之間，我忽然聽見你的肚子，發出了一陣咕咕的聲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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