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沉沉睡去,窗外的雨非但沒有停歇,反倒越演越烈。
整艘官船在河面劇烈起伏,木板被浪撞得發出沉悶的咯吱轟鳴,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風雨撕碎。
呂攻月緩緩睜開雙眼。
耳邊滿是外面狂風暴雨的喧囂。
她下意識朝床上的白靈鸝望過去。
這一眼,倒是叫她一怔。
昨夜打賭,還笑他睡覺蠻橫,被褥總要滾落到地上。
可此刻床上,被褥鋪展得闆闆正正,邊角一絲不苟,被面平整舒展,連一絲褶皺都少見。
規整得甚至帶上了些許刻意。
白靈鸝早就醒了,並沒有繼續躺著。
他長髮鬆鬆披散在肩頭,眼下還殘留著連日暈船帶來的青黑,可神色明亮。
目光直直落在呂攻月身上,眼底藏著一點小小的期待,還有些按捺不住的得意。
天還未完全大亮,他估摸著呂攻月快要甦醒,便早早醒過來,把被褥認認真真重新鋪疊收拾妥當。
昨夜那一場玩笑打賭,他牢牢記在心裡,說什麼也不願再被呂攻月捉住把柄取笑。
就這麼靜靜坐著,等候呂攻月睜眼。
呂攻月瞧著他這副模樣,哪裡猜不透他的小心思,不由得唇角揚起一抹笑意。
她語氣帶著揶揄,卻又順著他的心意說道:
“好好好,看來是我記錯了。”
“阿鸝睡覺特別特別的乖巧。”
聽見這句認可,白靈鸝眉眼瞬間舒展,唇角向上彎起,梨渦深深。
主艙之內沒有銅鏡。
於是白靈鸝站起身,走到案邊,拿起那一把打磨光滑的木梳。
他轉過身,重新走回床榻邊,將木梳放到呂攻月的掌心。
白靈鸝垂著脖頸,烏黑綿長的髮絲盡數垂落,鋪散在後背。
“義母,勞煩您替我束髮。”
呂攻月對各樣女子髮式倒是熟稔。
可男子束髮,她極少動手。
她沒有多少實操的經驗,生怕力道把控不好,弄疼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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