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什麼，低頭重新看那份已經被改過的摺子。
旁邊的陸名知咳嗽了一聲，呂攻月抬眼，見陸名知正對著她無聲地笑，嘴型在說：
這不是挺好嗎。
呂攻月瞪了她一眼。
半個月後，都察院照例要往宮裡遞劾奏彙總。
呂攻月熬了一夜，把近月來各處御史遞上來的摺子歸攏整理。
挑了要緊的幾件重新寫了摺子，連同自己的意見，一併裝進匣子裡。
天快亮的時候她才從值房裡出來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
忽然就見院門口的石板路上晃過來一個人影。
沈協寧抱著一摞卷宗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，看上去像是一夜沒睡。
她看見呂攻月，腳步快了些，三步並作兩步躥上臺階，差點被自己絆倒。
“老師！”她喊了一聲，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。
“您在這兒呢，學生正找您。”
呂攻月看著她眼底的青黑，眉頭皺了皺。
“你昨夜沒回去？”
“回了，又來了。”沈協寧把懷裡的東西往呂攻月面前一遞。
“學生昨晚回去想了想，關於江南漕運那件事，似乎還有一處關節沒打通。”
“學生翻了翻舊檔，找到一份案卷，裡頭有一段判例跟眼下的情形很像，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。”
呂攻月接過卷宗，翻開看了幾頁。
確實有用。
這半年來她一直在追查江南漕運的虧空。
這份案卷裡提到的手法，跟眼下的情形如出一轍，只要能對上，就能把斷掉的那一環接上。
她合上卷宗，看著面前這個眼圈發黑卻精神抖擻的年輕人。
“……你昨日不是當值到酉時？”
“是啊。”沈協寧撓了撓頭。
“學生回去翻了翻家裡的舊書，又想起來都察院檔房裡應該有這份案卷，趁夜裡沒人翻進去找的。”
呂攻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半夜翻檔房，就為了找個判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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