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西域的節氣跟京城不一樣。
京城此時該是端午，粽葉飄香艾草掛門，而西域這邊倒沒什麼端午的說法。
部族們過的是夏至前後一個叫“火把節”的當地節慶。
家家戶戶在自家門口點起火堆，整夜不滅，據說是驅趕惡靈、保佑平安的意思。
使團到了西域一個多月了，周侍郎頭一個從驛丞那裡聽說了火把節的事，興致勃勃地召集了眾人。
“入鄉隨俗，”她說。
“咱們既然在這兒待一年，當地節慶該過的也過一過。”
“驛丞說今晚城中央有大篝火，烤羊、奶茶還有歌舞，都去都去。”
沈協寧已經竄到了門口，拽著呂攻月的袖子說：“老師咱們早點去佔個好位置吧”。
呂攻月被她拽著往前走了一步，回頭看了文闕一眼。
“文大人去不去？”
文闕哼了一聲：“本官去看看當地的賬目慣例。過節的時候商貿往來也多，順便觀察一下。”
“順便觀察”的人一個時辰之後出現在了城中央最熱鬧的火堆旁邊。
穿著一件簇新的墨綠色圓領袍，腰封束得整整齊齊，頭髮也像是重新梳過的。
站在那裡跟小林主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，目光卻時不時往呂攻月這邊瞟。
西域傍晚天還亮著。
西邊的天際燒著一層橘紅色的晚霞，戈壁上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溫熱和沙土的氣息。
火堆已經架起來了，粗大的木柴堆成一個高聳的塔形。
幾個部族的年輕人正圍著它，往上面澆羊油。
空氣裡瀰漫著羊油和柴火的氣味，混合著烤肉的焦香，把一整條街都燻得暖烘烘的。
火堆點燃的時候天色正好暗下來。
那一下火光沖天而起，把周圍所有的人和物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沈協寧站在火堆旁邊仰著臉看那一片跳躍的橘紅色火焰。
火光把她整個人映得通透明亮，眉目之間全是純粹的快活。
呂攻月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。
轉過頭，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文闕。
文闕大約是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，偏過頭來跟呂攻月對上了視線。
她那張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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