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些日子沒怎麼睡？”
沈協寧端著涼茶轉過身來：“還好，學生年輕，少睡幾日不礙事。”
她說的跟上次一模一樣的臺詞。
呂攻月接過涼茶喝了一口。
“老師，您下次出遠門，把學生帶上吧。”
“學生在京裡等您，老是想著您在外面怎麼樣了，吃得好不好，案子順不順利。”
“學生想跟著您，您走到哪兒學生就跟到哪。”
“下次再說。”呂攻月敷衍道。
沈協寧的眼睛先是一暗，隨即又亮了起來。
“下次”這兩個字意味著呂攻月沒有直接拒絕，意味著還有下一次。
她高興地站起來，而後想起什麼似的跑到自己角落翻開那個日記本，刷刷寫了兩行字。
呂攻月問她寫什麼。
沈協寧咧嘴笑：“學生記下來。‘七月二十七，老師說下次帶我出遠門’。”
“本官說的是‘下次再說’。”
“一樣一樣。”沈協寧把本子合上，寶貝似的收好。
轉回來坐到呂攻月對面，開始絮絮叨叨地講這一個多月京城裡發生的瑣事。
陸名知升了官級，調到刑部去了。
值房裡換了一個姓劉的新同僚，不太愛說話但人不錯。
東市那家老湯麵館換了個掌櫃，湯底的味道有點變了，她正努力尋找下一家。
還有那隻她偶爾會在都察院院子裡喂的狸花貓，最近生了一窩小貓，她每天都去送碗羊奶。
呂攻月靠在椅背上聽她講，手裡的蘭草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。
蟬鳴聲在窗外鋪天蓋地地響著。
夏天的尾巴還長，但呂攻月覺得，今年的夏天似乎不那麼難熬了。
八月初立秋，天終於涼了下來。
京城的風從北邊吹過來的時候帶上了一點清爽的幹意。
槐樹上的蟬鳴聲弱了許多，一天比一天稀疏。
到最後只剩零星的幾隻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，像是夏天最後的不甘心。
入秋之後各道送來的彙報多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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