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是被身上沉甸甸的壓迫感悶醒的。
胸腔之上重重壓著分量，呼吸都有些滯澀。
彷彿胸口摞了一塊溫熱的大石，幾乎叫人窒息。
她在半夢半醒間蹙起眉睫，緩緩睜開眼眸。
朦朧晨光之下，才看清身側人的睡姿。
李芩水睡得毫無規矩，整個人半蜷過來，一顆腦袋安安穩穩枕在她的胸口。
一條腿更是毫不客氣地橫跨過來，重重搭在她腰腹之上。
難怪睡得這般憋悶。
呂攻月伸出手臂，小心翼翼托住李芩水的後腦。
慢慢將他的腦袋從自己胸口挪開，放到枕頭上。
剛將上半身安置妥當，下一瞬，睡熟的李芩水下意識翻了個身。
那條長腿又蠻橫地再度架過來，重重擱在她的大腿上。
呂攻月的眼底掠過一絲無奈。
她不再輕柔挪放，微微蓄力，雙手扣住那截搭在自己身上的腿。
稍稍用力，把二人之間的距離扒開。
總算掙開這沉甸甸的羈絆，她悄悄掀開半邊錦被，坐起身來。
起身穿衣的動作終究免不了幅度稍大，衣料摩挲，床褥響動。
身側的李芩水睫毛顫了顫，朦朦朧朧從睡夢之中掙脫出來。
他半睜著眼，視線尚且模糊混沌，眼皮惺忪沉重。
抬眼望去，恰好看見呂攻月彎腰俯向他。
大約是想看看他是否被方才的動靜驚醒。
烏髮尚未束起，幾縷墨色髮絲順著肩頭絲絲縷縷垂落。
晨光穿過來，落在她側顏輪廓，眉眼清峻柔和，唇角還噙著一點笑意。
那一幕撞入朦朧睡眼，美得幾乎不似人間光景。
李芩水腦子還陷在混沌的睡意裡，意識尚未歸位。
腦海茫然地飄出來一個念頭。
母親，父親，皇姐……我這是在天堂嗎？
這般風華的人就近在咫尺，眉眼含笑看向自己，一切都像一場太過圓滿的幻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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