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頭差了點,本來衝著面門去的,偏了角度砸在她肩膀上,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。
看著瘦瘦弱弱的,力氣倒是不小。
齊芙感受著肩上傳來的鈍痛,心裡默默估算,這一下少說也要青一塊。
上官檀更氣了,指著她厲聲道:“不過是個低賤的私生女,真以為有定北侯護著你,就敢以下犯上了不成!”
這話裡滿是輕蔑,精準踩在她的出身痛處上。
她確實不是齊家嫡出,是旁支的私生女,只因嫡系一脈只剩齊珩一人,才被接回侯府教養。
外人看著她是侯府姑娘,是未來的繼承人,可圈子裡誰都清楚她的底細。
市井裡長大,沒受過正經的世家教養,在這些金尊玉貴的貴人眼裡,她就是上不得檯面的野丫頭,處處都透著小家子氣,誰都能踩上一腳。
上官檀看著柔弱天真,下手卻準得很,專挑人最疼的地方戳。
換做從前,齊芙聽見這話難免難堪生氣,可重活一世再聽,心裡竟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私生女又如何?前世是,今生也是,她從沒想過否認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她語氣平平,“請陛下容臣到殿側侍奉。”
上官檀發了一通火,氣消得也快。
他趾高氣揚地抬了抬下巴:“行啊。不過勞煩齊姑娘替朕把暖爐撿過來,朕身子弱,離不得這東西。”
齊芙彎腰撿起地上的暖爐,一步步朝御座走去。
足底的瓷片隨著步伐往肉裡陷,每走一步都扯著疼,疼得她在心裡把小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。
走到御座前,她雙手捧著暖爐遞上去。
上官檀沒立刻接,反而傾過身,湊近了盯著她的臉看。
齊芙本能地畏懼他,垂著眼簾,睫毛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。
上官檀瞧著覺得有意思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忽然抬手。
一股暖香撲面而來,他細白的指尖帶著暖爐烘出來的薄紅,輕輕落在了齊芙的手背上。
齊芙一怔,不知道他想做什麼,只覺得肌膚相觸的地方泛起一陣癢意。
他的手指順著她的手背輕輕劃過,最後落在暖爐上轉了兩圈,作勢要拿。
就在齊芙準備鬆手退下的時候,他手腕猛地一用力,直接將暖爐掃了出去。
圓滾滾的小爐子在地上滾了兩圈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上官檀慢悠悠收回手,拿起一旁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,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嫌棄:
“朕仔細想了想,低賤之人碰過的東西,朕用著心裡膈應。”
齊芙面色半點沒變,心裡已經笑出了“和藹可親”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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