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同一個姿勢蜷久了,渾身都發僵。
齊珩雖貪戀懷中人安穩的呼吸聲,可察覺她睡沉了,還是放輕動作將人打橫抱起,安置在書房內側的小憩榻上。
平日裡公務繁忙耽擱得晚了,他便在這榻上湊合一宿。
榻上被褥都沾著他身上清冽的梅香,齊芙剛沾到枕畔就順勢往裡面挪了挪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齊珩俯身替她掖好被角,靜靜看了她片刻,才放輕腳步退了出去。
廊下晚風微涼,齊珩抬手理了理方才抱人時蹭皺的衣襟,他抬手示意,暗處的暗衛統領立刻現身,躬身聽令。
“今日宮裡,她都遇見了誰,發生了什麼事,一字不差地說。”
齊家的暗衛不能貼身跟入後宮,但宮中各處佈下的眼線不少,零碎訊息湊到一處,總能拼出完整的始末。
也難怪歷代帝王都對世家心存忌憚,深宮禁地被人悄無聲息安了人手,換誰都坐不安穩。
只是世家之首做到齊珩這般地步的,滿朝也找不出第二個。
暗衛統領將查到的事細細稟報,都是零散的見聞,不加主觀評判,只等主君定奪。
齊珩靜靜聽著,從冗雜資訊裡挑出關鍵,末了冷笑一聲:“給陛下添些不大不小的麻煩,朝政上的事也好,宗室那邊的瑣事也罷,讓他分一分心,省得整日琢磨些不該琢磨的。”
他語氣尋常,絲毫沒因為對方是帝王就有半分顧忌。
不過是給少年天子添點堵,算不上什麼犯上的事。
齊家如今看似烈火烹油,實則步步維艱,他做與不做,忌憚的人終究會忌憚。
只要手腳乾淨,誰也查不到齊家頭上來。
頓了頓,他又問:“應憐那邊怎麼樣了?”
那人狼子野心,一面惦記著沈家的婚事,一面在府裡豢養姬妾,如今還敢把心思打到齊芙身上,自然要多盯著些。
齊珩心裡頗有些無奈,自己精心護著的人像塊璞玉,總免不了引來些別有用心的豺狼虎豹。
“應憐近日行蹤詭秘,屬下查到他暗中與北地勢力有往來。”暗衛統領頓了頓,補充道,“而且北地那邊,似乎也在打探姑娘的動向。”
齊珩抬眼望向漸漸沉下去的暮色,神色冷了幾分。
早前那次刺殺就牽扯到北地,最後線索中斷不了了之,後來府裡莫名多了本北地遊記;如今連應憐都和北地扯上關係,還偏偏盯上了齊芙。
“繼續盯緊,但凡涉及她的事,立刻回稟。”
這時屋內傳來一聲輕喚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“齊珩?”
暗衛立刻悄無聲息地隱回暗處。
齊珩轉過身,就見齊芙裹著件素色絨披風,扶著門框站在那裡,睡眼惺忪的。
“怎麼醒了?”他走過去。
“對不起啊,我剛才不知怎麼就睡著了。”齊芙有些不好意思,揪著披風的繫帶,“我記得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,結果我睡過去了……還有今天在宮裡,我那樣失態,會不會給齊家惹麻煩?”
她垂著眼,語氣裡帶著自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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