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確實做得不妥當。”齊芙仰著臉看他,“而且說著話就睡著了,太失禮了。”
早年的冷遇和排擠早磨出了她凡事先自省的性子,齊珩待她越好,她反倒越容易惴惴不安。
旁人對她壞,她可以不在意,可旁人對她一分好,她總怕自己配不上,連半點疏漏都要歸咎到自己身上。
上輩子她也試過討好那些原著裡的人物,想抱大腿求活路,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杯毒酒。
從鬼門關走了一遭,她才懂有些人和事,討好沒用,可刻在骨子裡的小心翼翼,哪是說改就能改的。
齊珩瞧著她鑽牛角尖的模樣,也不逼她。
他知道她心裡藏著事,連來歷和過往都不肯說,始終隔著一層防備。
他不急,既然她不願開口,他就等,等她願意主動坦白的那天。
“我又沒怪你睡過去,怎麼反倒自己怪起自己了?”他語氣放得很緩,帶著點引導的意味。
齊芙順著話接:“本來就不合禮數嘛,哪有聊著天就睡著的。”
“那你還記得睡著之前我們做了什麼嗎?”齊珩看著她的眼睛。
齊芙臉頰“唰”地燒起來,垂著眼不敢看他。
方才唇齒相纏的觸感彷彿還留著,溫熱的氣息裹著清冽的梅香纏過來,她聲音細若蚊蚋:“記得……可是你、你怎麼還……”
後面的話羞得嚥了回去。
齊珩低笑出聲,也不戳破她的羞澀,反倒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:“是我沒分寸,累得你乏了睡著,怎麼會怪你失禮。”
他故意反問,“照你這麼說,方才你哭紅了眼我也沒停,豈不是更失禮?”
頓了頓,他還一本正經地補了句:“說起來,我還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不一樣!”齊芙急著反駁,話出口又覺得不對,抿著唇半天說不出下文。
她滿腦子都是齊珩怎麼能面不改色說這種話,早把白日里的委屈、醒後的自責,全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見她終於舒展了眉頭,齊珩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不說這個了。今天宮裡的事,沒什麼想跟我說的?”
齊芙愣了愣,下意識想起言越的提醒。
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說了又能怎麼樣呢,不過是徒增齊珩的麻煩。
她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事。”
齊珩也不追問,他猜得到她的顧慮,只順著話轉了話題:“那晚上想吃什麼?我讓廚房去做。”
一提吃的,齊芙眼睛立刻亮了,掰著手指報了幾樣菜名。
看著她鮮活起來的模樣,齊珩眼底溫柔更甚,他得想個法子,慢慢磨掉她這副凡事都先怪自己的性子。
他養的姑娘本該有世家貴女的矜貴傲氣,不必放低身段去討任何人的歡心,只管站在那裡,就該被人捧著護著。
誰料天剛擦黑,兩人正坐在院中等晚膳,管家就匆匆走了過來,神色帶著幾分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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