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珩語氣冷了幾分:“大長公主自會安排宮人伺候,輪不到旁人操心。”
紀清祈沒接這話,目光反倒直直落在齊芙臉上,看得肆無忌憚。他瞧得仔細,連她微張的唇瓣、泛著水光的唇角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目光太過直白,齊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抬手用袖角遮住齊芙的臉,冷聲道:“清祈,你的目光逾矩了。”
紀清祈卻不慌不忙:“我並無惡意,只是在想,什麼樣的紅疹顏色會這般深。”
方才在廳裡聽見上官檀說紅疹,他心裡就起了疑。此刻離得近了看得更清楚,齊芙露在衣領外的鎖骨上,散落著幾抹淡紅,瞧著哪裡像疹子,倒像是親吻留下的痕跡。
齊珩聞言,低頭不慌不忙地將齊芙的衣領又往上拉了拉,遮得嚴嚴實實。
他動作自然,神色也沒半分異樣,可紀清祈方才已經看了個真切,那點紅痕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,格外顯眼。
紀清祈眸色暗了暗。他記得今天齊芙還跟自己說不想成親,原來不是不想,是早就和人有了牽扯?是誰能在她身上留下這樣曖昧的痕跡?
他瞧著齊珩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,意有所指地開口:“懷君,先不說陛下的事。倒是你……莫不是芙姑娘私下裡養了面首?”
“這男子留下的痕跡也太扎眼了些。”
被誤以為是旁人留下痕跡的齊珩半點沒慌,反倒慢悠悠反問:“清祈,你好像對我們府裡的私事格外上心?”
“便是陛下,怕也沒你這麼關心阿芙。”他聲音低沉平緩,聽著漫不經心,話裡的鋒芒卻藏不住,“到底是陛下更在意,還是你更在意?”
他其實早就察覺了,紀清祈看齊芙的眼神不對勁。他最厭惡旁人用這種打量獵物的目光盯著他的人。
紀清祈也知道自己最近表現得太過明顯,可他當然不會承認。齊芙本就對他有防備,若是連齊珩也提防起來,他更難下手。
他不否認也不承認,只轉了話頭,語氣帶著幾分“為你著想”的懇切:“芙姑娘還未出閣,名節重於泰山。若是真有外男近身廝混,還是儘早打發了乾淨。真要鬧得人盡皆知,毀的可是她一輩子的清譽。”
其實齊芙早已成年,這些事本算不得什麼,可紀清祈特意拿名節說事,反倒顯得別有深意。
“內帷私事,就不勞清祈費心了。”齊珩淡淡一笑,神色坦蕩得看不出半分異樣,“府裡下人伺候本就難免磕碰,些許痕跡而已,算不得什麼。”
他沒說實話,可神色太過從容,反倒讓紀清祈看不出半點破綻,暗自信了幾分。
紀清祈心裡暗自思忖,前些日子聽聞齊芙帶了個陌生男子回府,行蹤藏得極深。難不成,真有這麼個人?
心裡想法再多,他面上也絲毫不顯,只笑著道:“我也是隨口關心一句,懷君何必這麼緊張。”
“我沒有過問家事的意思,”他語氣裡帶著點輕嘆,“你也知道,如今京中風氣浮躁,最是愛傳貴女閒話。芙姑娘心性單純,最容易被人哄騙,你這做長輩的,還是多看著些才好。”
“懷君,你近來對我實在疏遠了些,真叫我難過。”
真假難過,也就他自己清楚。
見他的話終於回到了正常社交的分寸,又打著“為齊芙好”的由頭,齊珩也懶得拆穿,順勢就和他維持著表面的交情。
兩人本就相識多年,又都是能言善辯的性子,若是有心寒暄,從風花雪月聊到朝堂民生都不在話下,瞧著倒真是多年摯友的模樣。
等到了紀府門口,紀清祈下車時,還一副相談甚歡意猶未盡的樣子。
方才在馬車上,他有意無意提了好幾次上官檀對齊芙的心思。
雖說現在小皇帝未必真有什麼打算,可提前把他當成“隱患”拋給齊珩,一來能分走齊珩的注意力,給自己減少一個對手;二來也能騰出更多空間佈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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