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紀清祈以為穩妥可靠的齊珩,恰恰是最大的變數。
回府之後,醉意上頭的齊芙被齊珩徑直抱回了她自己的院落。
畢竟是在自己府上,即便齊珩再縱容,也不好日日讓她宿在自己房裡,至少,得等她完完全全接納了自己才行。
望著陷進軟衾裡的人,齊珩抬手輕輕將她頰邊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。
昨夜兩人雖算近了一步,可齊芙始終帶著怯意,沒應下什麼,卻也沒推開他。
旁人看了或許會覺得是她在吊著人,可齊珩清楚,她沒那心思,只是性子敏感,一時轉不過彎罷了。
齊珩自小便有旁人不懂的異狀,他能窺見零星的未來片段。
算不得什麼通天的本事,卻也算是上天垂憐的饋贈。
很久之前他就知道,會有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,落到他的生命裡。
他們初遇那日,也是這樣的寒天風雪,破陋的草屋裡,齊芙只當他冷淡疏離,卻不知那平靜之下藏了多少翻湧的情緒。
等了那麼多年的人終於來了,他怎麼可能不歡喜。
燭火跳了跳,暖黃的光落滿一室,齊珩靜靜看著床榻上快要醒轉的人,心底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一等,就是許多年,漫長歲月裡守著一個不確定會不會到來的異鄉人,說起來,多少有些瘋狂。
其實齊芙喝得並不算多,只是酒量實在太差,醉得快,醒得也快。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,就看見齊珩坐在床邊,燭火落在他眉眼間,溫柔得像蒙了層絨光.
“早前就跟你說過,在外頭不許貪杯,怎麼又忘了?”齊珩指尖揉了揉她的發頂,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責備。
齊芙心裡早悔得不行,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裡裝死。
上輩子就栽在酒上,這輩子居然還不長記性。
她也就仗著有齊珩護著,才敢在外頭放心喝,結果鬧了個當眾扯衣服的笑話,丟死人了。
要是齊珩沒攔著,她說不定真能把自己扒得只剩中衣。
她悶哼一聲,拉過被子捂住半張臉,只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看她這副模樣,齊珩就知道她對之前的事記得清清楚楚。這樣也好,正好秋後算賬。
他其實早就想問了,怎麼她衣服的繫帶每次都一扯就開?上次幫她換衣服時便覺得容易,今日在宴席上,她自己隨便扯兩下就鬆了,在外人面前成何體統。
“相夕,既然醒了,咱們聊聊方才的事?”
齊芙立刻掀開被子坐直,一臉誠懇地認罰:“我錯了!以後在外頭絕對不多喝了!”
“好。”齊珩應得爽快,反倒讓齊芙愣了愣,這麼輕易就放過她了?
她哪知道,齊珩想說的根本不是喝酒的事。
“你剛回府那會兒,還不會穿這些衣裳,還記得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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