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珩單手攬住齊芙的腰將人扶穩，另一隻手挑開車簾向外望去。
前面早已圍得水洩不通，好事的百姓擠成厚厚的人牆，馬車半分都挪動不得。
齊珩示意隨從前去打探。
他放下車簾，齊芙便問：“外面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前路堵了，百姓圍了個嚴實。”
齊芙也聽見外面隱隱的嘈雜，心裡納悶，青天白日的，能有什麼稀罕事，把人都往一處引。
不多時侍衛回來覆命：“前面死了個年輕男子，走著走著突然倒地，哀嚎一聲就斷了氣，他家人正在邊上哭。”
齊芙聽了只覺得奇怪。
死人向來是民間忌諱的事，哪有上趕著圍過去看熱鬧的道理？
她死過兩回，對死亡本能地牴觸，實在理解不了這種圍觀的心態，便小聲把疑惑說了出來。
齊珩見她情緒不高，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撫。
侍衛得了吩咐，又擠回去細查，片刻後再回來，帶回了更離奇的訊息。
“那對夫妻是外鄉來做果品生意的。怪就怪在那男人倒地後，衣袍裡鑽出好些綠色藤蔓，還開著雪白的小花，眾人從沒見過這般怪事，都好奇得很，才越聚越多。”
這話一齣，馬車裡兩人都愣了。
屍體里長出花來？
又不是志怪話本里的故事，現實裡哪會有這般荒誕的情形。
但畢竟是出了人命，兩人都沒心思湊上去看稀奇，尤其齊芙興致懨懨的，齊珩便吩咐車伕繞路而行。
換了條路便順暢了許多，一路顛簸，齊芙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方才的事，沒抵過睏意，歪在車角睡著了。
齊珩沒忍心叫醒她，下車時直接打橫將人抱了下來。
齊管家本在府門前候著，要回稟要緊事，一抬頭就看見自家主子抱著小姑娘走來，心裡又是一咯噔。
他早覺得主子對小姑娘好得過頭了。
雖說兄妹親厚是應當，可這般事事放在心上，總透著點說不出的古怪。
就比如此刻，不往齊芙自己住的梨香院抱，反倒直奔主子的正院。
小姑娘年紀也不小了，還總和長輩同榻而眠，實在不合規矩。
把齊芙安頓睡下，齊珩退到外間，齊管家才上前低聲回稟：“芸香縣的證人已經悄悄入京了。”
之前池羨送來的橘子透著古怪，齊珩順著線索往下查，順勢把芸香縣圈地的舊案也掀了出來。
土地從來都是朝堂最敏感的事，尤其是涉及糧田，世族名下田產過巨，向來是禍亂根源。
“下手的人沒留活口，瞧著像是江湖亡命徒的手筆。幾個證人裡，有個體弱的婦人莫名其妙沒了，底下人疑心是沾了邪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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