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總有些不安，只能多教她些本事，就算哪天自己不在身邊，她也能護得住自己。
書房裡兩人各據一張案几，捱得極近。
齊珩批完的摺子，隨手就放到齊芙案頭，方便她取閱。
齊芙看著看著，忽然有種回到高中上晚自習的錯覺。
堆得高高的書卷，好像永遠做不完的功課。
那時候總想著熬到大學就好了，結果上了大學也還是要勤懇讀書，沒想到穿書了，居然還要接著“上課”。
她沒骨頭似的趴在案上翻摺子，越看越眼界大開。
齊家的訊息網細得嚇人，連某位官員夜裡納了幾房姬妾，寵幸了幾次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後面還用小楷注著，那官員枕邊風松，什麼話都往外說，最是套話的好口子。
難怪要盯著他，原來是個大漏勺。
她放下這本，又拿起下一本，正是今日齊管家回稟的圈地案。
上面除了芸香縣的情形，還寫著趙松縱容果農在貢橘裡動手腳，怕事發被當地世族報復，早已偷偷潛回京城，躲在趙家老宅裡。
這是齊珩批完的最後一本。
齊珩放下筆，抬眼看向她。
齊芙看得入神，臉上神色變來變去，一會兒震驚，一會兒恍然。
齊珩靜靜望著燈下的人，心裡又一次泛起好奇。
她來的那個世界，到底是什麼樣的？
怎麼會養出這樣的性格，敏感又膽怯，對人總帶著點不自覺的討好，有些自卑，卻又幹淨純粹。
這樣的性子配著敏感的心，最容易招人欺負。
可他從沒從她嘴裡聽過對過去的抱怨，她不懷念從前，卻也不厭惡。
矛盾得很，反倒更勾人好奇心。
只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，他壓下了思緒。
等齊芙放下摺子揉眼睛，齊珩才開口：“相夕，有什麼想問我的？”
齊芙還真有滿肚子疑問：“哥哥，方才摺子裡說芸香縣來的證人可能中了邪術，今天街上死的那個人也死得古怪，會不會也是中了邪術？”
齊珩點頭：“屍體已經被廷尉司抬走了，我讓人去查過，中的應該是花寧蠱。”
他說著，抽出一沓剛譯好的《北地遊錄》冊頁遞給她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上面記載著，花寧蠱是北地一個隱秘部族的邪術，施法條件極苛刻，效力卻極強。
中蠱者對施術者唯命是從，一旦心生背叛之意，施術者催動蠱毒，皮肉裡便會長出藤蔓般的東西，吸食人的精氣，待藤蔓枯萎散出異香時，人也就徹底死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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