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芙不知道，這股藏在暗處的勢力竟效仿朝堂三足鼎立的格局，設了“七席”執事，各行其是、互不通氣，也難怪她摸不透他們的圖謀，實在是情理之中。
正走神間，她聽見紀清祈跟上官檀的話頭繞到了自己身上。
齊芙捏緊筆桿，凝神細聽，倒要聽聽二人要議論自己什麼。
剛斂神，就聽紀清祈輕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自嘲：“說起來前陣子齊侯還託我多照拂齊姑娘，可齊姑娘總與我生分。臣實在羨慕陛下，能和齊姑娘相處得這般親近，倒不像臣……”
齊芙聽得眉尖微蹙，只覺得紀清祈這話繞來繞去，帶著股說不出的迂迴感。
上官檀沒聽出話裡的彎彎繞，反倒生出幾分得意。
其實他自己和齊芙關係也沒熱絡到哪去，可素來受不得捧，一順毛就飄，還反過來寬慰：“老師與朝中同僚都交好，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齊芙握著筆，一時都忘了落墨。
“嗯？停筆了？”上官檀見她擱了筆，隨口道，“我瞧你寫字比初入宮時快了不少。”
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，齊芙也不接話，重新蘸了墨就要記下他方才的話。
“哎，這也記？不過是句閒話罷了。”上官檀起身踱到她案邊。
先前他就有過強看起居注的前科，齊芙見他過來，順手就合上了冊子，神色平正：“記錄陛下言行，本就是臣的職責。”
其實起居注本就不是句句都錄，帝王日常閒談瑣碎，哪有那麼多冊頁去記？多是揀緊要的落筆。
何況帝王若是在後宮或是私宴，本就不會帶起居郎隨行。也就是上官檀如今後宮空置，起居郎隨侍的時間才久些。
“嘖，防朕跟防什麼似的。”上官檀也沒非要翻冊子，目光落在她握筆的手上，指節處磨得泛著淡紅，想來是久握筆磨的。
“後頭也沒什麼正事，就朕與老師閒話幾句，你也歇歇。天天伏在案頭寫這些，不嫌悶得慌？”
這話聽著像體恤，實則像極了坊間壓榨人的東家，反倒問幹活的人累不累。
齊芙被堵得一時語塞，罷了，君命難違，她放下筆：“臣遵陛下旨意。”
上官檀本意是關心，可說出來的話總差了點意思。
他也沒察覺，見她停了筆，便心滿意足地踱回座位。
紀清祈端著茶盞抿了一口，眼底藏著笑意。
他心裡早把一眾“對手”都標了註腳，步步為營，只為謀算到最終的結果。
上官檀自然是他標了紅圈的重點人物，明擺著他能日日守在齊芙跟前，佔盡了近身的便宜。
對照著上輩子殘存的記憶，還有那些憑空多出來的、像是話本里的記憶，上官檀是目前撈著好處最多的，自然要放在最要緊的位置盯著。
不過此刻他倒有點“感謝”上官檀。
沒瞧見齊芙那一臉無奈的神色麼？這就夠了。
有些人看著佔盡先機，實則早失了分寸。多虧上官檀這張嘴，說了等於白說。
這一日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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