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齊芙還在趙府裡閒談,那邊齊珩已經著手徹查當日的刺客案。
按理說這案子本不歸齊珩管,可那日那女子當眾攔著齊芙搭話,雖說刺客身份沒捅到明面上,可明眼人都瞧得出她衝著齊芙來的。
既然沾了齊芙的邊,齊珩自然要把這爛攤子接過來。
追查了幾日,沒摸著那夥自稱“七席”的刺客的邊,反倒在城外摸到了北地成王派來的細作蹤跡。
當年皇位之爭,成王上官悅被長寧公主和齊珩聯手壓下去,發配北地這些年也沒安分,小動作不斷,這回倒好,反倒把他的人給揪了出來。
說來也巧,齊珩的人追著蹤跡一路攆,竟攆到了先前池羨邀他們出遊的那處郊外別莊。
齊珩帶人趕到時,大半賊子已經被制住,只剩一個還在負隅頑抗,手裡還攥著個人質——正是來別莊尋凌胭的紀悉。
紀悉也不是日日都做女子打扮,今日是一身男裝出來的。
被人這麼一挾制,旁邊人早認出他是丞相紀清祈的堂弟,世家子弟的身份明擺著,雙方一時就僵在了那兒。
瞧見被人簇擁著走出來的齊珩,嚇得魂飛魄散的紀悉眼睛猛地一亮,剛要張口呼救,那細作手裡的劍就往他脖子上又貼了一分。
紀悉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生怕對方手一抖就抹了自己的脖子,半點動靜都不敢有了。
春寒還沒褪盡,尤其上午剛落過一場雨,風裡都裹著涼意。
齊珩披了件狐絨薄斗篷,下頜埋在蓬鬆的白絨毛裡,本就眉目清雋,這麼瞧著倒溫溫和和的,半分攻擊性都沒有。
可那細作瞧見齊珩,倒像想起了什麼要命的舊事,眼裡飛快掠過一絲懼色,反倒更警惕了,劍刃又往紀悉頸上壓了壓。
齊珩先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凌胭,對方已經換回了男裝,可他的身份齊珩心裡有數。
倒是同來的廷尉司官兵沒認出來,這就是海捕文書上那個豔名遠播的女刺客,還站在他旁邊一同看熱鬧。
“說吧,你要什麼條件。”齊珩收回目光,落回那細作身上。
齊家侍從遲遲沒動手,大半也是顧忌著紀悉的安危。
“當然是放我走。”那高個細作冷笑一聲,“齊侯如今倒是比當年謹慎多了,這種時候還問這種廢話。”
嘴上放著狠話,細作心裡其實早發虛了。
方才見齊珩從後堂走出來的那一刻,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抓個世家子弟能要挾普通官兵,卻要挾不了齊珩,當年宮變,太子都攥在逆賊手裡,這人都敢下令放箭,連太子安危都不顧,何況他手裡不過是個尋常世家子弟。
齊珩臉上半分波瀾都沒有,垂著眼睫,聲音慢悠悠的:“怎麼?你倒希望本侯像當年那般行事?”
語調不重,卻像塊巨石沉沉壓在細作心頭。
那人攥緊了紀悉,不想再繞彎子:“備好馬車,我安然離開,這紀家公子自然沒事。”
“你若是束手就擒,得到的或許更多。”
齊珩不疾不徐,“你既提當年,想來宮變的舊事你也清楚。事隔這麼多年,你這條命,值錢得很。”
“況且——”齊珩隨意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凌胭,忽然笑了聲,“上官悅想從北地再回京城,可能性微乎其微。你這麼給他賣命,實在不划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