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討價還價像極了市井商人,聽得旁邊人都納悶,誰不知道齊侯從來沒好聲好氣招安過人,這細作難不成還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?
哪知齊珩越這麼說,那細作心裡越慌。
他握劍的手緊了緊,往後退了兩步,眼神四下亂飄,也不知在尋什麼,末了硬著嗓子喊:“少廢話!備好馬車,我現在就要走!”
齊珩微微嘆氣,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,給身邊親信遞了個眼色,嘴上道:“罷了罷了,去備馬車。”
末了還不忘叮囑那細作,“這是紀丞相的堂弟,你把劍拿穩些。傷了紀公子,你有十條命都不夠賠。”
見齊珩這麼輕易就鬆了口,細作反倒覺得蹊蹺。
可沒等他多想,吩咐下去備馬車後,齊珩反倒又開口了,慢悠悠問他:“做細作的,也貪生怕死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他本就怕死,哪有不怕死的道理。他故作兇狠地瞪著齊珩,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。
就在這眨眼的功夫,齊珩側身一探,快得只剩一道殘影,反手便拔了身側侍從的佩劍。
旁人還沒反應過來,只聽“錚”的一聲清鳴,寒光裹著風勢掠出,劍刃上的寒氣吹得人鬢髮翻飛。
那鋒利的刃口直直逼到細作頸側,堪堪停在皮肉分毫之外,半分不差。
齊珩動作太快,那人僵在原地都沒反應過來,場上局勢瞬間就變了味。
細作被這一劍驚得心神俱裂,手上的劍都晃了晃。
就這短短一瞬的破綻,方才接了齊珩眼色的親信指尖一鬆,袖中短箭激射而出,正正穿進他握劍的手腕。
細作吃痛,手猛地一鬆,長劍“噹啷”落地,劍鋒在紀悉脖子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,便偏了開去。
就是這片刻空隙,齊家侍從一擁而上,將那細作死死按在地上,轉眼就製得服服帖帖。
局勢反轉得太快,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的廷尉司官兵,一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再看齊珩,劍還架在那人頸側,那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睫毛抖了抖,聲音裡滿是茫然:“齊侯……這是何意?”
齊珩抬眼看向凌胭,見他神色坦蕩,一副事不關己的局外人模樣,也不急著拆穿。
“凌公子有什麼辯白,回頭跟我回府再說。”
他只微微頷首,身側立刻有人上前,將凌胭也看押起來。
直到這時,齊珩才反手將出鞘沒多久的長劍,送回了近侍的劍鞘。
見齊珩收了劍朝自己走過來,那細作像忽然想起了什麼,瘋了似的掙扎起來。
可兩旁侍從早架住了他,鐵索穿了琵琶骨,又快手快腳卸了他的下巴防他吞毒,再怎麼掙都是徒勞。
齊珩神色淡漠,微微俯身,視線與那人平齊。
見對方慌不迭地躲閃他的目光,他忽然眯了眯眼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
“你怕我怕成這樣……看來關於我的那些舊事,你知道得不少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