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珩語調平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,卻讓癱在地上的細作渾身泛起寒意。
只可惜那人下巴被卸了,半個字都吐不出,倒也沒什麼意思。
齊珩沒再多耽擱,起身吩咐手下,把這批北地來的細作挨個捆牢,盡數押去廷尉司密牢。
至於凌胭……
齊珩垂了垂眼,打算帶回齊府親自審問。
一旁被侍從扶著的紀悉還發著懵,方才那陣刀光劍影晃得他腦子一片空白。
等著人扶他上車回城,他才推開要給他包紮的僕從,抬手往脖子上一摸。
指尖沾了滿掌溫熱的紅,他還沒回過神來,抬眼就見自己的好友像是被灌了什麼,被齊家侍從架著帶走了。
紀悉當下也顧不上脖子的傷、手上的血,掙開攙扶的人就往齊珩那邊衝。
他這顧家子弟剛被救下,旁人也沒疑心。
幾步趕上去,一把攥住正登車的齊珩的手腕,邊上人一時沒攔住。
紀悉許是急狠了,也顧不上冒犯,攥著人就問:“齊侯,凌胭他……犯了什麼事?”
雖說凌胭上了廷尉司的海捕文書,可沈硯的死絕不是凌胭動的手,這點紀悉敢打包票。
當日凌胭和沈硯了了那樁事,轉頭就來找他了,沈硯是離開之後才遭的毒手。
要是因為這事拿了凌胭,他能作證。
齊珩眉峰微蹙,眸色沉了沉。
目光掃過被攥住的袖口,上面沾了紀悉帶過來的血漬,他示意對方鬆手。
紀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了態,連忙鬆手退了半步。
方才他摸脖子的手沾了血,蹭得齊珩手上、袖上都印了紅痕。
齊珩瞥了一眼,沒打算此刻解釋:“你若有疑慮,先處理好傷口,過府來尋我,自然清楚。”
說罷便彎腰進了馬車。
紀悉愣在原地,半晌才木木地轉身上了後面的車。
心裡七上八下全是擔憂。
畢竟好穿女裝是他藏了多年的癖好,半分不敢在世家圈子裡洩露,生怕被人拿這個攻訐紀家。
何況他還有個在朝為相的堂兄。
當初遇上同好的凌胭,他才多了幾分掏心的親近,此刻是真替朋友揪心。
馬車裡的齊珩,早沒了在外人面前那副溫和端方的模樣。
素來含著笑意的眉眼間難得浮起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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