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感覺她是不是在罵他?等她進宮,需得好好教教她規矩。
吉祥怎麼覺得,陛下這會的臉色,更難看了。
四位秀女,包括令儀在內,齊齊謝恩。
此次大選,秀女大多賜婚宗室,留在宮中的,僅餘十人。
鍾璟二十二歲登基,守孝三年,三年期間忙著肅清外戚,改革吏治,幾乎日日宿在承乾殿。
後宮只有兩位皇子、一位公主,如今孝期剛過,太后和群臣日日催促綿延皇嗣,才舉行了登基後的第一次大選。
午後,武安侯府。
令家雖門第沒落人丁凋零,但底蘊還在,父親年邁早已辭官,大侄子下月馬上襲世子之位,接著就要去軍中歷練。得知令儀入選的訊息,整個侯府愁雲密佈。
侯爺年輕時威震四海,如今只能拄著拐嘆氣,“還是沒能躲過去。”
令家世代鎮守北疆,北涼大舉來犯,令儀祖父令老侯爺率三個孫兒出征,全部戰死沙場,噩耗傳回京城,令夫人急火攻心,不過數日也撒手人寰。
偌大的侯府,只剩一蹶不振的令侯爺,一個女兒,與三個尚未成年的孫子孫女。
侯爺上交兵權,閉門養老,世子位請封給了長房長孫。令家看似還是侯府,早已不復當年顯赫,偏偏這一屆選秀,令儀成了侯府唯一符合年齡的嫡女,躲都躲不過。
兩個侄子見令儀入選,大侄子連連苦嘆,二侄子:“姑姑,不如我們抗旨吧?”
令儀被逗笑了,揪起二侄子耳朵,“你抗一個試試,咱們令家就剩這點人了,還想一起掉腦袋?”
小侄女也已哭得直抽噎,“小姑姑不要進宮……”
令儀蹲下來拿帕子給小侄女擦臉,“哭什麼?等小姑姑混好了,接你進宮玩。”
一聽到要進宮,小侄女哭得更厲害了。
不一會兒,令儀的姨母也趕來了。
“皇宮那地方,是會吃人的!”姨母秦氏拉著令儀的手,眼淚止不住的掉。
她讓人呈上一個小箱子,裡面滿滿的金錠銀錠,下面鋪了厚厚一疊銀票,另一箱是碎銀子,這是將她打賞宮人的都備好了。
又拿出一個裝著各式防身毒藥的荷包,“這些你都帶著,你姨父都打點好了,太醫院新晉的馮太醫,得了你姨父沈家資助,一家人都被你姨父拿捏著。姨母不求你榮華富貴,進了宮,把命守住就行!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,你那戰死的兄長、病死的娘,地下也難安啊!”
令儀是個財迷,看到這麼多銀子,眸色都歡快了,“姨母,您又去哪發財啦?”
“沒個正行!”姨母揉揉她臉,“宮裡什麼都缺,就是不缺踩低捧高的人,這些你都帶著,關鍵時刻能救命!”
“知道啦。”令儀依偎在姨母懷裡。
她其實一點都不怕,沒有家世還有顏值,實在不行還有從龍之功呢。
彼時,鍾璟十五歲,還是先帝最不起眼的十七皇子,母妃早逝,親族置若罔聞,先皇后一句“皇莊養病”,便把他打發到了京郊皇莊。
而令儀那時才五歲,祖父、父親、兄長都在邊疆打仗,孃親忙著籌措軍糧、照應軍務,沒人顧得上她,便把她放在城外莊子上養著。
奴大欺主,下人偷懶,令儀常常吃不飽,有天實在餓得受不了,懷裡揣著最後半塊冷饅頭,從狗洞爬出去找吃的,遇到一個翻牆的大哥哥,大哥哥剛爬上牆,便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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