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這時,眾人才瞧清令儀容貌。只是規規矩矩坐在那,便皎若雲月,縱然是一身最素靜不過的裝扮,也襯得滿殿珠翠失色。
“聽聞昨個兒敬事房掌事得了訓斥被撤了職,是因為梵采女綠頭牌髒了汙了陛下的眼,倒叫景常在撿了個漏。”榮妃正了正自己滿頭珠釵,眼珠子好似長在頭頂上,“本宮從前總聽人誇蘭修容貌美,如今瞧見景常在,倒有些好奇了,不知蘭妹妹覺得你與景常在誰更貌美呢?”
話音落下,眾人目光便落在蘭修容身上。
蘭修容生得也極美,清冷如空谷幽蘭,自帶林下風致。
蘭修容抬眸瞧了瞧令儀,秋水般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害賢害色之意,只靜靜看了會。
“臣妾覺得美人在骨不在形,骨不行,才需要外在修飾。景常在生得極好,臣妾也很喜歡。”
倒把榮妃的話堵了回去,話裡話外透露著榮妃華美是靠釵妝補足。
左右不管是她蘭修容貌美,還是景常在貌美,都不是她榮妃。
蘭修容不僅生得美,素日里傷春悲秋,喜愛一切美的事物。
她愛美麗的珠釵衣裙,花鳥魚蟲,便是美人也是愛的。
宮裡人人皆知,別的嬪妃選貼身宮女,都恨不得挑些模樣普通的,唯恐被陛下多看一眼,分走恩寵。
唯獨蘭修容不同,身邊大宮女小宮女,一個比一個標誌。
她常說,美人美物本就賞心悅目,自己日日瞧著,心情也好。如今見了令儀,也只是覺得,這般美的人,這般模樣,多看幾眼也是舒心。只是日後,恐怕又多了一個與她爭寵的人。
可她倒不擔心,宮裡總會有新人,不是景常在也會是別人。
她如今可是後宮中數一數二得寵的人,只要陛下心裡有她,她才不在乎後宮來了多少人,其他人不過都是用來襯托她和陛下真愛的墊腳石罷了。
榮妃見挑撥不成,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端起茶盞,不再說話。
坐在左首的莊妃笑意不達眼底,“蘭修容自然喜歡,她素來愛看美人。”
說著,上下打量了令儀一番,“只是景常在這副模樣,未免太妖了些,年紀輕輕,便生得這般招搖,瞧著便是個不安分的。”
榮妃聞言,難得地附和點了點頭。
“莊妃這話,本宮倒是贊同,有些人生來就是狐媚樣子,也難怪陛下……”
話說一半,意味深長地停住。
殿內幾個位分低的面面相覷,無人敢接話。
令儀心裡翻著白眼,說她妖?她總不能為了進宮,讓自己長醜點吧。她要有這本事,先給這倆人一人安個豬鼻子!
還在上朝的鐘璟摸了摸鼻子,怎麼覺得鼻子癢癢的,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去招惹了他那位小祖宗?
他悄然喚來吉祥:“去打聽打聽景常在在哪?可遇見了什麼人?聽到了什麼胡話?”
吉祥心想馬上就下朝了,陛下這是一點都等不及?
“喏,奴才這就讓人去打聽。”
坤寧宮內,一向默不作聲的賀妃卻開了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