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到底是個孩子,被父皇連番逼問,徹底崩潰,吐露著全說了出來。
“還打了母妃宮裡的人和……他們笨手笨腳,給兒臣當馬騎都爬不快,兒臣用彈弓打他們,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!”
說到最後,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得意,彷彿這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本事。
命婦們皆是默然,面面相覷。
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天子,也不能視人命如草芥,無故打殺宮人,更何況是一個還未長成的皇子。
這二皇子小小年紀便如此暴戾,日後若真登了大位,還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。
鍾璟指著馮充儀責問。
“這就是你給朕養的好兒子?”
二皇子見母妃被訓斥,一頭扎進懷裡,不服氣地大聲辯駁。
“兒臣不過就是打死了幾個卑賤的奴才,怎麼就不可以了?母妃和外祖父外祖母都說了,兒臣可是皇子,未來可是要當太子、當皇帝、繼承大統的,打死幾個奴才算什麼?父皇何必為了幾個奴才生這麼大的氣?”
滿座死寂,所有人瞪大眼睛,大氣不敢喘。
想陛下登基三載,未曾對後宮妃妾、前朝重臣說過一句重話,朝廷內外多有賢名。
便是有臣子奴才犯了錯,朝廷自有法度,後宮自有宮規,怎能隨意傷人?
不滿四歲的幼童口口聲聲繼承大統,背後若無人耳提面命,日日夜夜的灌輸,一個孩子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?
鍾璟看著這對母子,眼中再無半分溫度,只剩下帝王的冰冷與防備。
“朕倒是不知你馮家竟這般未雨綢繆,皇嗣年幼之時便已開始惦記著朕這把龍椅了。”
二皇子才多大,就敢覬覦儲位,怕都是兵部尚書教出來的。
賀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,她太清楚了,二皇子說出這番話,等同於徹底廢了。
誰會容得下一個時刻覬覦帝位的皇子呢?
自此,她的親生骨肉大皇子必定會成為陛下眼中唯一的指望。
上首的皇后,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也忍不住激動起來。
平日裡瞧著對外是個難纏的狐狸,教養孩子上卻是個蠢鈍的,私下裡敢當著皇子的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。
二皇子廢得好啊!
將來她的嫡子出生,便又少了一塊礙眼的絆腳石!
“不……不是的!陛下,臣妾沒有!臣妾的父親母親也絕不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話!”
馮充儀嚇得魂飛魄散,只敢在地上拼命磕頭。
口中翻來覆去只剩一句:“陛下明鑑!陛下明鑑啊!”
“臣妾絕沒有覬覦皇位之心,定是底下那些刁奴嚼舌根,說了渾話被二皇子聽了去,臣妾冤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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