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自覺地飄向跪坐在地上的榮妃。
吉祥上前幾步,拂塵甩向李太監。
“你這狗奴才,既然景才人要的是玫瑰,你為何不給?還有,你剛才說一品紅只送了一盆去永安宮,既然這花是宮裡栽培的,怎會連成雙成對的規矩都湊不齊?”
李公公只記得磕頭。
“不是奴才不給玫瑰,是暖房裡開得好的極品紅玫瑰,除了送去御前的,全被許嬪娘娘宮裡強要走了,奴才實在湊不出好的,這才挑了別的花。”
“至於這一品紅,奴才原本是挑了兩盆開得最豔的紅花,準備送去永安宮賠罪。”
“誰知半路上正好撞見惜才人,惜才人說自己懷著身孕正需要沾沾喜慶的花,二話不說就讓身邊的宮女抱走一盆,奴才想提醒惜才人這花只能觀賞、不能觸碰,可惜才人壓根不聽奴才解釋,還罵了奴才幾句,就讓人抱著花轉身走了。”
如此說來,這個李公公也挺冤的,先是被許嬪強要,想著拿兩盆好看的花補償景才人,又被惜才人截去,惜才人自己搶了別人的花又不懂花,偏要拿去搗碎敷臉,才害得龍胎不穩。
馮充儀就差把看樂子寫在臉上,還沒想好怎麼對惜才人下手,惜才人自己就對自己下手了。
往日里瞧著挺聰明的,如今看著卻是個沒福氣的。
年度最佳迴旋鏢非惜才人莫屬。
這是上趕著替別人擋災,不作死就不會死,古人誠不欺人!
鍾璟看向在寫方子的太醫,“惜才人的龍胎還保得住嗎?”
太醫如實稟報。
“回陛下,孕婦本就體弱,這腹瀉之症對龍胎而言更是致命的打擊。如今惜才人毒素入體,皇嗣只怕十分兇險。”
“微臣方才施了針,勉強穩住了胎氣,接下來的幾個月,惜才人定要靜靜躺床修養,不可下地走動。唯有如此,才有可能讓腹中胎兒再長一長。”
鍾璟只想得個確切話。
“那能平安生下來嗎?”
太醫磕了個頭,“臣只能盡力一試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殿內眾人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。惜才人這一胎,大機率是難了,只能看天意。就算勉強保著,若是再有個風吹草動,也未必能等到胎兒平安出生那日,到時候指不定母子都有危險。
皇后此刻如坐針氈,又一個保不住的孩子,若是惜才人這胎沒了,前朝肯定又要傳出皇后善妒的言論。天地可鑑,這蠢貨滑胎,真不是她乾的啊!
“太醫,用最好的藥,給朕盡力保住龍胎。”
霍然轉身,凌厲的目光直逼皇后。
“皇后,這後宮,你就是這麼替朕打理的?”
皇后連忙跪下請罪。
“朕每日在前朝理政,已是疲憊不堪。”
“可最近這陣子,朕幾次三番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!”
“皆因後宮無法度,皇后縱容妃嬪間爭搶份例、逾制僭越,毫無決斷,夜裡再派人把朕叫過來做主,如此一來二去,朕平日還怎麼有精力去處理朝政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