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鍾璟瞧那面料不是稀罕物,淡淡一聲,“宮中布料都是從內務府統一領的,並非僅此一匹。六宮各處皆有領用。你何以斷定,那沾染了麝香的蘇錦,就是景美人的?”
榮妃心裡忐忑不解,她不過是幫了幾句腔,又不是她主辦的此次‘百福被祈福會’,陛下總不會怪到她頭上了吧?
且她明白陛下並非昏聵偏執之人,自能分辨曲直。
“回陛下,繡娘取料子給龍胎縫百福被時,在景美人送來的蘇錦料子裡發現極品麝香。”
“此事千真萬確,太醫也查驗過了。”
她可一句話都沒誇大其詞,句句照實所稟。
“哦?”鍾璟發問,“既然布料是從內務府統一領的,肯定不止這一匹,別的宮中也有,你怎麼確定,那藏了麝香的蘇錦,就是景美人的?”
榮妃細想剛才發生的事,“是莊妃所言,那蘇錦布料是景美人宮中送來的。”
鍾璟像是真的有惑:“好,那朕再問你,縱使那布料是景美人的,你又怎麼確定麝香是景美人放進去的,而非他人暗中放進去的?”
榮妃被問住了,“莊妃說這布料取回後一直放在啟祥宮中,期間無人經手,除了景美人,不會有旁人……”
鍾璟一臉失望。
“莊妃說莊妃說,榮妃,朕眷寵於你,給了你無上的妃位榮耀,朕竟不知,你何時淪為莊妃的侍婢了?”
“是不是莊妃說什麼,你都覺得是對的?她說什麼,你都跟著她瞎起鬨?”
“難不成莊妃厭棄於你,朕便也要冷落於你?”
“愛妃,你自幼在李大將軍府中過得瀟灑肆意,朕憐惜偏寵你,不忍你入宮後被拘了性子,便時常縱容著你。”
“這是你第幾次辜負朕對你的寵愛了?”
令儀窩在鍾璟懷裡,就當靠了個軟墊。
要說鍾璟訓化妃嬪之道,著實有些手段,最主要是榮妃吃他這套。
鍾璟一叫榮妃“愛妃”,榮妃就心神盪漾,一說寵愛憐惜她,她便覺得情深至此,旁人難以比擬。
再加上鍾璟時不時地給她送些稀世珍品,宣她陪膳侍寢,說些藏在心底的話,榮妃更覺陛下心裡只有她一人,旁的不過是作戲給別人看罷了。
陛下當眾因她行事不妥而覺得被辜負,比打了她一巴掌還讓她難受。
榮妃知道陛下是愛她的,心裡有她,可她都做了些什麼呢?
她不顧妃位的臉面,跟在莊妃身後湊熱鬧,給陛下心中添亂。
“陛下,妾沒有,妾知道錯了,求陛下寬恕!”
鍾璟語氣滿是悵然。
“愛妃,從前你協理六宮,也是這麼做事的?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,查都不用查,就直接定死罪!”
“朕在這六宮之中最是信任你,協理六宮之權,朕第一個就賜給了你,就是盼望你能讓六宮和睦相處。可你呢,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,只知跟在莊妃身後鬧事!”
榮妃慌忙磕頭請罪,方才她只顧著看景美人的笑話,一心想把罪名按在景美人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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