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妃緊盯著令儀,帶著護甲的手指著她。
“景美人,這沾了麝香的布料是從你永安宮中取來,你認是不認?”
莊妃心中已有計較,從前執掌六宮的,無論是皇后還是榮妃,在她們手底下,皇嗣沒了一個又一個,誰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如今輪到她莊妃掌權,若能當眾揪出謀害皇嗣的真兇,保住陛下血脈,便是響噹噹的功績。
待陛下一會來了,親眼見她雷霆手段,明察秋毫,這後宮大權她便握得更牢、坐得更穩了。
從前在府中,父親吏部尚書便教導過她,如何將一樁小事辦成鐵案,如何借題發揮,在黨派之爭中阻遏對家升遷之路。
這些手段她早已爛熟於心,如今正好有了用武之地。
“景美人,你若老老實實認罪,本宮或許還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個情。若再敢抵賴狡辯,休怪本宮動用宮規。”
莊妃氣勢咄咄,已然擺出一副秉公執法的架勢。
王婕妤最先回過神來,她插了句話。
“莊妃娘娘息怒,單憑几句話怎好斷定這粉末就一定是麝香?茲事體大,不若娘娘還是先請太醫來仔細查驗過再做定奪也不遲。”
徐美人也看了眼身後的大宮女,那宮女是個機靈的,立刻會意,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那匹布上,順著殿門陰影溜出啟祥宮,直奔永安宮去。
莊妃將王婕妤的話聽了進去,覺得有幾分道理。
“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,本宮今日倒要看看,光天化日之下,誰敢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謀害皇嗣!”
得了傳召,太醫趕忙提著藥箱來了啟祥宮。
他用指尖捻起一點點褐色粉末,又以手輕扇,才湊近細細嗅聞,仔細辨認了片刻。
莊妃心裡著急,“可看出是什麼東西了?”
太醫拱手答道:“回莊妃娘娘,經微臣反覆查驗,此物是上好的當門子,也就是極品麝香,其藥性極猛,遇喜的婦人若是接觸上幾個時辰,輕則滑胎,重則終身難以受孕。”
“此物貴重,屬西邊邊境外族才有的稀罕物,非尋常人家可得。”
王婕妤一聽,心急如焚地看向令儀,自己剛幫景美人說了話,此時若再開口,難免惹人疑心她與景美人是同黨,便只得按下焦灼,垂眸不語。
況且事到如今,是不是令儀一時糊塗下的手,她也摸不準。
榮妃當即叫人將這東西拿遠,斜睨著令儀。
“既是證據確鑿,太醫亦已發話,景美人,你這心思可真夠歹毒的!竟敢當著大傢伙的面,明目張膽謀害許嬪腹中的龍嗣,其心可誅!”
莊妃瞧榮妃搶先發了話,擔心榮妃在自己前頭立了威,趕忙接過話頭。
“景美人,你給本宮跪下!本宮原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,卻不想你竟這般蛇蠍心腸,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,枉廢了陛下對你的寵愛。”
莊妃捂著胸口,一副替令儀感到愴痛的模樣。
令儀站在原地紋絲不動,沒有要下跪認錯的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