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父皇，他的外祖，血脈相連的親人，在他一無所有時驅逐他。
是令老侯爺收留了他教他兵法，是令侯爺教他武藝，是令家三位公子與他稱兄道弟給他訓練私兵，是令儀給了他立足之地，是令家軍托起他的前程。
他心裡從沒想過功成之日卸磨殺驢烹狗藏弓。
從未。
可如今，身邊親信明明白白站在李家那邊。
令家已經為了他死的死傷的傷，他若再表現出對令家的親近，李大將軍府怕是會先一步向令家發難。
不能急，李羿不能殺，至少現在不能，這枚棋子他還用得上。
只有這樣，李家才能放鬆警惕，令家才能暫時安全。
鍾璟拿起案上的酒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仰頭飲盡。
酒入喉腸，又苦又烈。
待他出書房後，風中裹著極淡的香味，如雪後寒梅，是令儀身上常用的香。
賈伯瑜眼神閃躲，不敢與鍾璟對視。
只這一眼，鍾璟便什麼都明瞭。
“她來過？”
賈伯瑜跪下請罪，但他不悔。
“王爺，令姑娘方才確實來過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鍾璟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賈伯瑜，“只是你故意不通報，故意讓她站在書房外，把裡面的話聽了個清楚，是也不是？”
賈伯瑜下意識瞥了眼李羿。
李羿先前找他分析過利弊，令家已無用，李家才是強援。
要保王爺皇位，必須棄令家，聯李家。
賈伯瑜表示認同。
所以二人聯手，故意讓令家姑娘聽見那番話，他們都是在為王爺謀算。
李羿鎮定道：“王爺，賈先生也是為王爺著想。令家如今已不配為王爺做事，王爺與令姑娘之間還是早斷早好。令姑娘聽了這番話，日後自然不會再糾纏王爺，王爺也能安心與李大將軍聯手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鍾璟踹了腳跪在地上的賈伯瑜，又看著梗著脖子的李羿，怒火中燒。
院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，“怎麼了這是？我說王爺，莫將方才看見令姑娘一聲不吭地出了府，臉色難看得很，可是王爺惹她不悅了？”
“姑娘年幼，還是女子，王爺可得多哄哄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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