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肆內,眾人無聲。
令儀看著他,眼中閃過欣賞。
她見過太多為功名利祿讀書的人,像張家公子這樣出身富貴卻心繫天下的,委實不多。
“張公子有此志向,令人敬佩。”
“士大夫者,當心系蒼生著眼後世,以濟世安民為己任。”
說著,她指向書肆櫃檯後的題字。
“讀書,當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。”
滿座學子皆驚,這才發現櫃檯後的題字。
如黃鐘大呂,振聾發聵,心胸激盪。
他們讀了十幾年的書,從未聽過如此氣象萬千之語。
一時間,眾學子看向令儀的目光,除了親近,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欽佩。
張家公子早知此女心中有丘壑,此後便時常藉著買書、買紙、買筆墨的由頭,幾次三番往令儀的書肆裡跑。
有時一待就是半日,有時沒話找話地與令儀攀談。
眼神中的傾慕,瞎子都看得出來。
鍾璟在二樓看著令儀眼裡的光,那光也曾照亮自己,如今照在學子身上。
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雨,天地間一片朦朧。
令儀早早關了書肆,站在簷下看著雨幕,今日沒有帶傘。
鍾璟便想撐起傘下去送她歸家。
誰料被一柄油紙傘捷足先登。
“凌娘子沒帶傘?”
張家公子為令儀撐起油紙傘,“真巧,我剛好路過,若不嫌棄,我送娘子回去?”
令儀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。
“那就有勞張公子了。”
兩人共撐一把傘,走入雨幕之中。
張公子將傘幾乎全傾向令儀一側,自己大半肩膀露在傘外,很快被雨水淋透。
他渾然不覺,只側頭與令儀說些什麼,嘴角帶著溫柔淺笑。
令儀偶爾回應他一兩句,眉眼彎彎。
鍾璟站在雨中,渾身冰冷,涼得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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