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妨事,朕覺得這個主意甚好。”
百官見狀,也紛紛支援:“陛下聖明,臣等也以為,此等盛景,何該賦詩留念。”
鍾璟瞧臣子們也有此意,“既如此,便以今日杏林宴之盛景為題,一炷香為限,在座諸位重臣門生,願參與者皆可作詩一首。”
“做好後送於高臺之上,待選出最好的一篇,朕讓宮中樂師當場譜成新曲,傳於天下。”
若能得陛下命人譜曲,傳於大乾每一個角落,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,祖上三代皆感念龍恩浩蕩。
一時間,重臣百官與新科進士們紛紛伏案冥思苦想,下筆如神。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近百篇詩作便送至案前。
待時辰到了,鍾璟將詩稿遞給令儀,“朕有些累了,不如由景榮華選出她覺得最好的一篇,來吧,愛妃!”
由后妃評判文人詩作,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。
若說在朝堂上此舉視為不可,但此刻是在宴會上,推杯換盞,與民同樂間,陛下既已開了口,誰又敢說個“不”字?
鍾璟示意令儀可以登場了,他堅信今日之後,令儀之名將與他傳遍大江南北。
令儀接過詩稿,心中暗暗叫苦。
讓她評,這些可都是名滿天下的文豪進士,她若評得不好,豈不是會被人戳脊梁骨?
不是,鍾璟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?故意讓她在百官面前露臉?
鍾璟用眼神示意令儀,別擔心,無論出了何事,有朕為你兜底。
令儀立於憑欄處,將詩稿攤開,拿起第一篇。
文臣進士們紛紛揚起頭,目光齊齊落在令儀身上。
此刻,不管是一品大員,還是五品小官,不管是世家重臣,還是寒門學子,都只能仰著頭,等著高臺上那名女子的裁決。
在座所有人,平日裡走到哪都是被人吹捧的物件,如今卻要忐忑不安,等待一個女子的評判。
令儀拿起第一篇,掃了眼,堆砌辭藻,空洞無用,除了“陛下聖明”就是“太平盛世”,一點真情實感都沒有。
她鬆開手,詩篇從高處落至池水中。
有人想去夠,那是他的詩,但又羞於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的詩作不夠好。
第二篇韻腳都壓錯了,也好意思拿出來?
又一篇飄落水裡。
第三篇陳詞濫調,了無新意。
再落。
詩稿接連不斷從高臺落下,落入池水中,隨波飄遠。
無論是否有爵位,無論官居幾品,人人皆神情專注,眼睜睜瞅著自己的得意之作被女子隨手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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