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男人不能聽他向你承諾了什麼,而是要聽他做了什麼,不用猜,令儀都知道,鍾璟現在定是去安慰他那個好表妹了。
她聲音清冷下來,“當年就是這樣,陛下選了李家,李家處處針對令家。那段時間,我令家上下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快要死了,每天一睜眼就有把刀懸在自己頭頂,那種明知道自己馬上就會死,還逃不過的感覺,真的很恐怖。”
盈落和蘇禾在府中只是下人,只覺得那段時間令府上下皆斂聲屏氣,並不知主子們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幾人都靜靜聽著小主說話。
令儀自嘲地笑了笑,“誰問過我的想法呢?從頭到尾,我壓根沒得選。”
自她穿越過來就在襁褓中,先是被孃親放養,吃不飽穿不暖,起初只是想在這異世好好活下去。
後來碰見鍾璟,兩個人搭夥總比一個人在這艱難的世道里容易些。
再後來,姨娘、祖父、父親、三個兄長疼愛令儀,因著這份親情,她也想讓令家人活下來,一步步走到如今,她也只是想活下去,好好活著,可是好難啊。
“這宮中躲不掉的算計,處處要跟人爭搶,真的很累。若是能讓我選,我倒希望嫁與尋常郎君安穩一生,粗茶淡飯無憂無慮,總好過進宮給他當妾。”
命運推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,她不爭不搶,死的就不止她一人。
既已生在這樣的家族中,她總要為自己活出一番天地來。
令儀閉上眼,“我有些累了,盈落,替我上藥吧。”
“是。”
吉福退了出去給小主燉藥膳,蘇禾取了熱水,浸溼帕子給小姐擦拭,盈落輕輕給令儀手上臉上塗了藥膏,又給小主蓋好被子。
不多時,令儀便沉沉地睡了過去,眉頭依然微微緊蹙,像是做了什麼不安穩的夢。
幾人輕手輕腳地出了寢殿。
“今夜我在這裡守夜吧。”吉福主動道,今日出了這樣的事,他不放心讓粗使宮人守夜,念著小主的恩情,他想自己守著。
蘇禾想了想,“也好,盈落姐姐會醫術,今晚就讓盈落姐姐同吉福公公一起值夜吧,方便照看小主,明日一早我來換職。”
“好。”盈落點了點頭。
三人商量妥當,便各自去準備了。
鍾璟還未踏進長樂宮宮門,便聽見裡面李妃尖厲的罵喊聲。
“小賤蹄子,下手這麼重,是想痛死本宮嗎?”
“笨手笨腳的,連個藥都上不好,留你何用?本宮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?連本宮都護不好!”
一個個的死哪去了,在她跟景榮華打架的時候,不知道上手幫她,現在還在她這裡礙她的眼!
“滾下去,換個機靈點的來!”
這都什麼時候了,李妃還不消停。
鍾璟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,眸色愈發黑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