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璟站在門口沉默片刻，最終還是轉身離去。
小太監大汗淋漓，以後這種掉腦袋拒絕陛下的事，可千萬不要再落在他頭上。
接下來一連三日，鍾璟日日來永安宮三四次，每一次都宮門緊閉，令儀不願見他。
第三日夜裡，暗衛在御書房跟鍾璟回話。
“陛下命屬下查的事，屬下已找到實證。三年前，景榮華小主聽到陛下與李羿大人談話，離開王府後又折返回來，屬下估摸著小主是想當面聽陛下一個解釋。”
鍾璟放下手頭的事，這個摺子他已經批了一晚上了，不知如何下筆。
“當時陛下追小主出了府，想同小主解釋，因著陛下和小主剛好錯開，小主回府找陛下的時候，未尋到人，李羿大人帶了一個善口技的人進了陛下的議事廳。”
“那人模仿陛下和李妃娘娘的聲音，在議事廳裡說了一番話，小主當時在議事廳外全聽見了。”
鍾璟沒多言，讓暗衛接著說。
“經那人交代，那人受李羿大人和李大將軍夫人指使，模仿陛下的聲音，說景榮華是陛下利用的棋子，允諾李妃娘娘會將景榮華小主接進宮，供娘娘慢慢折磨玩樂，對景榮華全是逢場作戲，愛的只有李妃娘娘一人。”
“那人又模仿李妃娘娘的聲音，罵了幾句景榮華小主，說要將小主做成人彘，永世不得超生。用陛下的聲音承諾李妃想怎麼折磨景榮華小主都行，只要李妃娘娘開心，說陛下心裡只有李妃娘娘一個人，為娘娘做什麼事都甘之如飴。”
“那人用陛下的聲音答應李妃，說等陛下登基之日，就是令家滅門之時。”
“砰！”御案上的奏摺盡數被掃落在地。
“混賬東西！他們竟敢聯起手來做這種事！”
暗衛低著頭，不敢言聲。
“李妃可知情？”
“回陛下，應該是不知情的。”
暗衛將善口技者所述原原本本交代出來，“李大將軍和將軍夫人極為疼愛李妃娘娘，朝中內外算計人心之事，斷不可能讓李妃娘娘知道和參與的，此事是由將軍夫人一手策劃。”
好，好得很，鍾璟咬牙切齒。
為避免陛下聽一句話氣一陣，暗衛乾脆吐露乾淨。
“小主隔著門聽到陛下和李妃娘娘的話，後又在王府後街暗巷，遭將軍夫人安排的人截殺。”
“小主當時或許沒想到有人敢在京城青天白日地下死手，又或許是想著王府安全，所以未多帶護衛，只有景榮華跟雁戈兩個人，二人以二敵多，雁戈為護景榮華，擋在景榮華身前以身殉主，景榮華也受了傷，拼死逃回令府。”
吉祥在一旁恨不得將耳朵堵上，他這是又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。
鍾璟站在原地渾身僵硬，他終於明白，他的令儀當時遭了多大的劫難。
那會正值奪嫡之時，稍有不慎滿盤皆輸，所有跟著他的人都會死。
從北疆回了京城後，京中人多眼雜，為了不牽扯上令家的人，他面上與武安侯府無任何牽扯瓜葛，不似北疆時時刻刻都與令儀待在一起，知曉她的一舉一動，是他忽略了令儀。
他還記得那天夜裡，他專門去令府找令儀，令儀避而不見。
怪不得，要換做是他，他也不會見的，只會覺得心寒，對方要殺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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